鍾文榮/多吃高麗菜就能止跌回升?破解黑板經濟學

▲高麗菜近日價格崩盤。(資料照/記者曾婉婷攝)

●鍾文榮/科普經濟學作家及資深產業分析師。

話說最近高麗菜價格崩盤,原因不外乎是產量過剩,供過於求。至於,為何菜賤傷農的事沒多久就會故事重演,我認為根本上就是系統問題,若不設法從系統面解決問題,任何的措施都僅僅是解決表面的症狀問題,頭痛醫頭,腳痛醫腳。

多吃就能救菜農?

高麗菜價格崩盤之後,有新聞媒體觀察指出,因為高麗菜價格變便宜了,消費者選擇包水餃,以致於水餃皮竟然缺貨。根據供需法則,水餃皮應該會漲價,連帶的豬肉也會漲價,但我沒見到豬肉漲價,我特地跑去菜市場還能夠找到水餃皮,顯見,很多人因為高麗菜價變便宜而選擇包水餃這件事,根據官方說法,恐怕要列為「假新聞」。

我特地問了我家夫人:「難道你會因為高麗菜價變便宜了,就回家包水餃?」我只得到一個白眼加一句話:「你認為我太閒,想吃水餃不會去麵攤吃嗎?」

高麗菜價崩盤之後,菜農乾脆開放自行採收,產地價一顆高麗菜甚至只要10元,不消多久,馬上採收一空。正因為菜價實在太低,即使僱工採收,也付不起工資,索性就乾脆任其腐爛,或坐等政府耕鋤補貼。我沒料到的是,這次國中三年級的公民考題(內容是經濟學)馬上時事入題,家裡的國三女生一考完段考,馬上跑來找我討論,她認為答案「怪怪的」!(她絕對不是學柯P市長的口頭禪)

以下是國中三年級公民(經濟學)段考的考題:
天氣狀況良好,菜農預估高麗菜價格高,大家搶種,造成高麗菜盛產,果菜運銷合作社表示,目前不只是高麗菜,茼蒿、大白菜同樣也面臨相同的市場狀況;希望消費者多吃點蔬菜,反正多菜多健康,也可以幫助這些農民,不要讓他們血本無歸。請問,下列哪些解釋這種經濟現象正確。

甲:蔬菜市場形成「供過於求」現象

乙:市場現象是短缺、不足、超額需求

丙:當消費者因低價搶購,市價將上漲

丁:菜農減少蔬菜收成,可讓菜價回穩

(1)甲乙丙

(2)乙丙丁

(3)甲乙丁

(4)甲丙丁

標準答案是(4),但我認為丙的選項「怪怪的」,有疑問。

我舉簡單的例子向她說明,假設雞蛋每顆10元,你每天吃一顆;當雞蛋價格崩盤到每顆2元時,你會吃多少雞蛋?她當場回我還是一顆,最多兩顆,絕對不會是五顆。我接著她的話說,蛋價會不會因為你多吃了雞蛋,價格就會反彈上漲了呢?她不假思考的說:「需求上升!」不消一會,她馬上又反駁自己的答案,應該是:「需求量上升!」且一個人的力量不足以影響市場的均衡價格,即使很多人選擇多吃雞蛋,然也非全部的人都多吃雞蛋(而且要吃夠多),又即使有價格以外的因素讓需求增加,也不足以讓價格回復到正常水準。

黑板經濟學與假新聞

我相信她已經有總和需求與總和供給的概念了,加上菜價的供應是動態的,今天多消費一公斤的高麗菜,難保明天會多採收兩公斤的高麗菜進市場,於是乎,因消費者低價採購,多吃高麗菜,菜價就會回升這件事,實際上不太可能會發生,根本上就是寇斯(Coase)所言的「黑板經濟學」!

隔天,小朋友回校之後與老師討論,回家之後表示,老師說答案雖然有問題,但觀念是對的!天啊!雖然學校老師硬拗,但機會教育還是要進行,要教會小朋友什麼才是經濟事實!

下圖是去年10月到12月9日的高麗菜價量走勢圖,根據供需原則價量一定是負相關的,近期交易量的高點發生在11月下旬,所以價格一定最低,而高麗菜爆量的時間提早到今年年底,代表這當中一定有某些因素造成種植面積大增。

▲高麗菜交易價量走勢圖。(圖/翻攝自農產批發市場交易行情站)

▲高麗菜交易價量走勢圖。(圖/翻攝自農產批發市場交易行情站)

在農委會發佈的「107 年11月主要農作物生產預測」可以驗證上面我的推論,11月份高麗菜的收穫面積為689 公頃,較10月538公頃增加28%;總產量為35,983 公噸,較上月產量29,020 公噸,增產24%,與上年同期產量22,462 公噸比較,則增產60%。產量暴增主因是種植面積與收穫面積(高冷蔬菜收成)雙雙擴增所致,然而,農委會在10月份的報告亦已點出收穫量大增的現象,再對照上圖,高麗菜的交易量果然在11月起暴增,價格迅速跌落。

一次菜賤傷農的新聞,讓我體認到三件事,黑板經濟學、假新聞與政府無法解決系統問題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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鍾文榮專欄 鍾文榮

科普經濟學作家及資深產業分析師。經常四處臥底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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