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美國「印太戰略」如何贏中國?

▲中國的強制外交其實就是在美國投鼠忌器的狀況下才能順利進行,而目前在印太戰略成型後已經逐漸面臨程度不一的挑戰。(圖/翻攝自美國防部)

●尤里安/現任軍事戰略評論員,淡江戰研所畢業。

雖然美國川普政權揭櫫了對抗中國東亞擴張野心的印太戰略,但問題是中國在表面上固然虛與委蛇,但是實際上的擴張作為卻絲毫沒有減緩。事實上從2016年開始,中國海、空軍以及海洋局指揮下的各式機艦在第一島鏈周邊穿行和巡弋的次數就有增無減。雖然就法理上來說共軍並未逾越所謂的國際公海航行自由,但問題是藉由游走在模糊地帶,共軍不僅在軍事上達成演訓和情資收集的雙重目的,更重要的是藉由象徵性的軍力展示作為強制外交的推手和後盾。

追究其根源,中國對於印太周邊的領土與海域主權索求雖然在表面上是以民族主義或歷史領土為包裝,但實際上在背後都不難看出斧鑿斑斑的國家戰略方向考量。換言之,中國對外擴張政策的大方向在可預見的未來應無大幅轉變的可能。

在上開想定前提下,中、美在印太地區的對抗已經是進行式,而非某些不同意見指出的醞釀期,而且其中揉合了冷戰時期的圍堵架構和後911時期逐漸形成的非傳統安全聯盟。因此在印太戰略和一帶一路的對峙態勢中,平戰之間的界線變得更加模糊,而小規模非正規衝突的可能性也隨之升高。這種比冷戰時期美蘇對抗更加劍拔弩張的灰色戰爭目前正從第一島鏈蔓延到印度洋甚至是非洲沿岸,而美、中雙方的對抗也不再侷限於象徵性武力展示,而是根基於地緣戰略分析和敵我衝突爆發的攻防想定,開始逐步加強對於戰略要點的控制力。

▲為了強化聯合作戰能力,許多印太國家已經開始進行海空聯合演訓交流,希望藉此建立平戰應變標準作業程序,避免遭到各個擊破。(圖/翻攝自美國防部)

跨過赤道

中國在南海透過武裝人工島礁造成實效領有既成事實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即便官方不斷透過大量宣傳和動員營造滿足國際法上要求領土島嶼需能供人居住的條件,但實際上中國就是企圖透過這些人工島嶼作為前進投射點。除了以武力展示之外,中國也不斷透過經濟援助拉攏曾經因為南海擴張態勢和中國陷入關係低潮又位居南海要衝的東協國家。

東協國家之所以大玩兩面手法的原因其實非常簡單,因為中國在南海的壓力日漸升高,特別是在人工島礁的要塞化逐步完成之後,讓中國南海艦隊和海洋局麾下各式準軍事艦艇不僅得以在承平時期長期派駐南海,更重要的是還能夠獲得過去所沒有的制空掩護和監視能力。但是美國自歐巴馬時期以來對於中國的姑息作為和因為反恐戰爭優先所導致的軍力部署失衡,讓東協國家必須把共軍的主場優勢納入考量。

當然中國對於東協國家的兩面手法也了然於心,因此才會在2014年起打著一帶一路投資戰略的大旗積極介入中南半島周邊,除了藉此保持內部成長動能之外,更重要的當然就是透過投資基礎建設強化對於地緣戰略關鍵點國家的掌控能力。

欲蓋彌彰

中國目前在南海的行動自由固然有顯著進展,但是印度洋周邊的狀況就沒有那麼樂觀。雖然中國外交部歐亞局在2000年提出的一帶一路原始構想中早就把印度洋列為重點,而且中國從2004年起就開始強調所謂的遠海防衛戰略,並且中國海軍在2015年更提出了近海防禦和遠海護衛的戰略方向轉換,正好和一帶一路的推展互相呼應。

不過中國在印度洋的拖刀技很快就被拆穿西洋鏡,主要原因在於所選擇的重點港口很明顯地不符現今國際航運需求。就以斯里蘭卡的漢斑托塔港來說,中國對外的說法是可以提供商船越洋補給之用,但是以目前的商業航運模式來說,由於現代貨櫃輪和油輪的續航距離和耐海性有顯著進步,因此在海象許可的狀況下穿越印度洋時幾乎不需要額外靠港整補。

中美博奕下的拉鋸戰

毫無疑問地,中國在改革開放後挾其經濟優勢和戰略利益考量開始擴張勢力範圍,但若非美國受到反恐戰爭和不同執政者的思維影響而逐步降低西太平洋戰略前進部署態勢,中國是否能夠藉由一連串的軍事威嚇快速獲得強制外交的籌碼恐怕頗有疑問。亦即中國在印太地區的擴張行動至少在前期並未遭到美國針鋒相對,加上美方從2014年中越油田衝突以來都在亞太地區強調所謂的多邊合作和最少介入原則,因此讓中國得以不斷藉由最小限度的武力展示獲致相對豐碩的戰略成果,可說是薄富爾戰略行動原則的具體實現。

▲美軍為了彌補印太地區實戰兵力有限的問題,已經逐步加強戰略距外打擊能力,但問題是從北韓核武勒索的因應狀況來看,軍事行動仍是最後手段。(圖/翻攝自美國防部)

不過在美國重新加強西太平洋地區前進部署並且要求盟國分擔防衛責任之後,至少在第一島鏈的穩定性上獲得部份提升。但問題是在中國不斷提高軍事籌碼作為賭注的狀況下,被迫考慮全球軍力部署需要的美國,和只需要在主場作戰的中國可能會出現局部差距,因此如何在盟邦和友好國家協助下建立具有平戰一體應變機制的安全體系,就是目前美國印太戰略的所望目標,這樣才能避免讓中國挾地緣戰略優勢蠶食鯨吞、各個擊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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