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真正的超限戰:淺論美國對中國第三次抵銷戰略

▲美國的第三次抵銷戰略以現有編裝為基礎,強調戰術戰法和整合變革,藉此獲得以質勝優的主動態勢。(圖/翻攝自美國海軍)

●尤里安/現任軍事戰略評論員,淡江戰研所畢業。

第三次抵銷戰略(The Third Offset Strategy)雖然鮮少在美國官方文件上形諸文字,但事實上已經悄然啟動多時。特別是在2014年起中國逐步發起南海擴張行動和2014年俄羅斯併吞克里米亞以後,美國國防部就開始提出相關概念,並且強化第三次抵銷戰略的啟動機制。

前美國防部長海格(Chuck Hagel)更公開表示第三次抵銷戰略的主要概念其實和冷戰時期的前瞻戰略(New Look)與抵銷戰略(Offset Strategy)系出同源。而在第三次抵銷戰略提出之後,美國防部所推動的國防創新構想(Defense Innovation Initiative)也遵循第三次抵銷戰略想定逐步推動,而且繼任的國防部長卡特(Ashton B. Carter)也在任期中繼續推動落實第三次抵銷戰略的政策,顯見第三次抵銷戰略並非虛有其表的政策宣示,而是針對特定戰略競爭對手所推動的國家戰略方針變革。

輕車熟路:抵銷戰略實施效果

雖然美國防部尚未將第三次抵銷戰略明訂在準則教範中,但從官員公開發言和戰略評估中心(CSBA)所提出的政策建議書中都指出抵銷戰略乃是指透過追求傳統戰力的非對稱優勢強化,藉此抵銷假想敵於數量上的優勢。而其所指稱之非對稱優勢強化除了技術層面之外,廣義而言還包括組織結構和戰略/戰術戰法上的調整變化。

以艾森豪政權推動的前瞻戰略來看,雖然當時美國面對前蘇聯的壓倒性兵力優勢,但因為政經因素影響無法將國家預算大量投注在傳統武力擴軍上,因此才會轉而大力發展核武投射能力,其中包括強化空中加油能力和加速開發使用固體燃料火箭發動機的洲際彈道飛彈,藉此提升對前蘇聯的戰略打擊能力,以抵銷其傳統武力之數量優勢。

▲▼1-1美國的第三次抵銷戰略以現有編裝為基礎,強調戰術戰法和整合變革,藉此獲得以質勝優的主動態勢。US Navy或是美國海軍2-1現役戰具在升級指管通情監偵能力後將能發揮數倍以上的戰鬥效能,抵銷和假想敵的數量差距。USAF或是美國空軍3-1透過戰術戰法修訂和整合作戰系統互動通聯能力,美軍已經發展出真正的同步作戰能力,讓現有編裝能夠發揮更為強大的作戰效能。US Navy或是美國海軍。

▲現役戰具在升級指管通情監偵能力後將能發揮數倍以上的戰鬥效能,抵銷和假想敵的數量差距。(圖/翻攝自美國空軍)

由於強調以核武威力抵銷前蘇聯的傳統武力威脅,除了海、空軍大量強化投射載具數量和種類外,連駐歐陸軍營級單位都開始實驗配備戰術核子武器。在美軍核武優勢備便之後,的確暫時抑制了缺乏戰略報復第二擊能力的前蘇聯發起突擊的企圖,而且在此同時成功地將國防預算所佔國民生產毛額比例從13%降到9%。更重要的是在美軍獲得核武所提供的不對稱優勢之後,得以更為有效地節約兵力使用。

然而藉由核武投射能力所獲得之不對稱作戰優勢在前蘇聯急起直追強化戰略核武投射能力後就逐漸衰退,在1953至1960年間所發生的多次代理戰爭區域衝突中,美國也發現核子武器的使用受到冷戰格局下的諸多限制,這也是在第一和第二次台海危機中原本美軍作戰計劃都將核武攻擊列為選項卻從未使用的主要原因。為了重新獲得不對稱作戰優勢,美國則是從1970年代後半開始逐步加強對於戰力投射能力的戰術戰法檢討和裝備籌獲,其中除了修正前瞻戰略對於核子武器的過度依賴之外,更重要的就是強化傳統武器的縱深打擊和航太技術情報獲取能力。

因此在核武戰力失去不對稱優勢之後,美國國防部在1981年正式採用抵銷戰略。主要發展重點在於強化美軍監偵(ISR)和指管能力,並且大力推動精確導引武器和太空軍事運用發展技術。其結果在1980年代後半開花結果,包括網路通訊(ARPANet)、全球衛星定位系統(GPS)和無人載具技術(RPV)都是在抵銷戰略推動下發展的成果。

從第二次抵銷戰略的實際作為可以發現,透過強化指管通情監偵、聯兵戰力和網路化作戰能力,美軍不僅讓前蘇聯龐大的傳統戰力優勢無以發揮,更重要的是透過戰略防衛機先(SDI)讓前蘇聯在戰略傾斜的狀況下被迫進一步消耗有限國力而無以為繼。除了在國家戰略層面發揮效果之外,第二次抵銷戰略所推動的戰術戰法與戰具變革更在「沙漠風暴作戰」(ODS)中發揚光大,讓美軍的戰略嚇阻力到達新的高峰。

第三次抵銷戰略的開始

冷戰終結並未讓強權競逐態勢消失,反而讓過去因戰略利益結合的美中同盟合作關係逐漸崩潰。特別是在中國2013年起開始毫不掩飾地藉由美軍檢討降低東亞前進部署兵力的機會而強化對於第一島鏈周邊的控制力時,美軍高司單位其實就已經開始警覺未來雙方對抗的可能性。加上中國大肆利用自由市場優勢強化技術斷層並且藉機拒斥對於共黨專制不利的內外作為,也讓美國將中國的整體軍力成長不再只單純視為軍隊現代化的過程,而是對於美國亞太戰略利益的具體威脅。

第三次抵銷戰略特別重視和盟國的合作關係,也就是並非先由美軍推動實驗後才鼓勵盟國加入,而是在某些項目中和盟國採取齊頭並進的發展模式,並且善用各盟國的獨特強項作為第三次抵銷戰略的加力器,讓第三次抵銷戰略的發展節奏能夠進一步加快,藉此擾亂中國的發展節奏並且重新強化在前蘇聯崩潰後逐漸離散的盟國圍堵防線。

▲▼1-1美國的第三次抵銷戰略以現有編裝為基礎,強調戰術戰法和整合變革,藉此獲得以質勝優的主動態勢。US Navy或是美國海軍2-1現役戰具在升級指管通情監偵能力後將能發揮數倍以上的戰鬥效能,抵銷和假想敵的數量差距。USAF或是美國空軍3-1透過戰術戰法修訂和整合作戰系統互動通聯能力,美軍已經發展出真正的同步作戰能力,讓現有編裝能夠發揮更為強大的作戰效能。US Navy或是美國海軍。

▲透過戰術戰法修訂和整合作戰系統互動通聯能力,美軍已經發展出真正的同步作戰能力,讓現有編裝能夠發揮更為強大的作戰效能。(圖/翻攝自美國海軍)

值得注意的是,整合防空與彈道飛彈防衛系統並沒有全盤採用新系統,而是以現有神盾系統和陸基防空系統為基礎,配合新戰術戰法和技術整合一起達成。這樣一來可以大幅降低換裝全新系統的成本,再者更可以讓使用同級裝備的盟國在和美軍整合時能夠更為迅速。加上逐步完成配備的海軍整合射控防空(NIFC-CA)系統,讓美軍和盟國的火力運用不再受限於單位性能,而是能夠以戰區規模加以調節運用。

美國的第三次抵銷戰略雖然並非萬靈丹,但可以確認的是在美中對峙態勢常態化的當下,第三次抵銷戰略的主要目標可說呼之欲出。當然美國的戰略利益並非僅限於印太地區,但從建軍速度和擴張態勢來看,美國軍政高層推動第三次抵銷戰略的目的自是不言可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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