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朗東/蔡英文是民進黨2020最好的人選嗎?

 

▲蔡英文近日出面回應兩岸問題。(資料照/記者陳家豪攝)

●溫朗東/時事評論家、專欄作家。

不知道為什麼,台灣政治最近常出現「保皇派」、「宮鬥」這類封建色彩很深的字眼,好像台灣人對民主機制很不習慣,非得要透過一種中國宮廷式的想像,才能夠對現況有所理解......也是有點感慨。

我沒把蔡英文當偶像,不特別支持她,也不特別反對她。支持跟反對,是比較而來的。我們可以想像一個比蔡英文更好的總統,但現實世界裡可能不存在這個人。

游盈隆參選民進黨主席,我不能信任他。游盈隆半年前幫柯文哲講話,說兩岸一家親只是場面話。一年多前,他以一種稱讚敬畏的口吻,說柯文哲是宋楚瑜第二。

眾所皆知,死忠的本土派、深綠人士不喜歡柯文哲,並且期待有比蔡英文更大破大立的總統人選。游盈隆一方面敬柯捧柯,另一方面在黨主席政見發表會上,說要開放總統初選。這樣的立場是矛盾的。你不可能一方面挺柯文哲,另一方面說要開放初選(試著拉蔡英文下來)。說白了就是,來亂的。

賴清德也不可能參加總統初選。這分成幾個層次來看:

第一、賴清德在承諾擔任行政院長的時候,就已經被視作民進黨執政核心,跟蔡英文的命運綁在一起。如果賴清德要參選2020,他一開始就不應該擔任行政院長,應該跟權力核心保持距離。

你不可能一方面當行政院長,另一方面又說選戰失利跟自己無關,這責任是沒辦法切得一乾二凈的。

為什麼賴清德不拒絕當行政院長(或者說,為何陳菊不拒絕北上呢?)最根本的原因是,政治人物沒有位子,影響力自然下滑,媒體聲量大減,也很難供給身邊人馬必須的糧草。

要在沒有位子的狀況下維繫能量,是一條很艱困的路。(陳其邁目前在走這條路,走得還不錯,不知能走多長。)賴清德當時沒有選擇走這條路,所以他現在跟蔡英文成了命運共同體。蔡英文被質疑做不好,賴清德也要負上責任。這是個政治選擇,沒有必然的對錯。

第二、賴清德在「功德說」中,在新中生代的光環大減。事過境遷來看,民進黨在經濟分配的作為上,怎麼也比只會引中資炒房的國民黨好。基本工資也調高了,當然很多基層勞工還是過得不好,很多年輕人還是看不到希望,但經濟分配議題,變成不是當前最重要的議題了(跟中美貿易戰、新冷戰時代比起來)。

這裡最困難的是,民進黨缺乏一套完整的經濟論述,可以合理的說明「不收重稅、不做社會福利國,但仍然有著比國民黨更穩健更公平的經濟發展策略。」換句話說,民進黨缺乏一套強而有力簡明易懂的說詞,去讓基層勞工跟年輕人相信,不靠中國,台灣依然很好。

從事實層面上來看,過去兩年的經濟成長率相當好,蔡英文做得比馬英九好多了。但這些對於經濟分配底層的人來說,並沒有具體感受。你要透過一系列的文宣策略,把充滿希望的新意象打出去。就這點來說,蔡英文是失敗的。她有做事,不會說話。但賴清德當時話說得更差。

要把功德說扳回來,要有一套系統性的經濟民生宣傳策略,賴清德目前還沒獨立開發出這套系統,沒證明他在這點上比蔡英文更好。這會影響到他參加初選的競爭力。

▲賴清德日前主持107年行政院年終記者會。(圖/記者屠惠剛攝)

第三、賴清德說自已是「務實台獨工作者」。把台獨搬上檯面來講,聽了當然很爽。不過仔細看其內容,也是把中華民國視為一個民主國家的華獨,跟自決建國的期望有些落差。

如果要談「維繫中華民國框架為前提,確保台灣不被中國併吞」的話,蔡英文這兩年來讓台美關係大幅增進,外交軍事合作一環扣一環。台灣旅行法、AIT首次在台灣置產、軍購機種的提升、美國軍艦三次航行過台灣海峽......默默的把拳頭握緊了,這夠務實台獨了吧。

因此,要說賴清德只要擔任總統,就能比蔡英文更獨,在轉型正義、建國工程上走得更快更深。這樣的想像,我想是缺乏一些佐證的。

但我講這些,不是說我很滿意蔡英文,也不是為了批評賴清德。我只是心平氣和地說,賴清德作為一個「比蔡英文更好的想像」,在當下是不成立的。

這並不是說賴清德不好,他只是暫時沒有這個契機。對他個人而言,當下以大局為重,促進黨內團結,跟著蔡英文一起把2020選完,如果選輸了,英文路線不可行。他重整旗鼓,補足論述缺陷,在2024年出來參選總統,一樣大有可為。

如果2020蔡英文贏了呢?賴清德還是可以拼2024,只是民進黨要連當12年總統,要面對人民的厭倦感(即使這樣的厭倦有非理性要素),會非常難選。那就是他的時運了。

賴清德不可能看不懂這些,不好說破而已。我理解很多人把對蔡英文的不滿,投射到賴清德身上。但我想賴清德自己會知道,如果此刻出來承接這些期許,是很容易破功的。

至於,有些人基於沙文要素反對蔡英文,我把話講更直接點:「賴清德要不要選,他自己會講,要不要挺,等他講了再說。」如果有些人,覺得蔡英文的陰性氣質魄力不足,那等著眾星拱月的被動作為,也絕對稱不上積極陽剛(假設賴清德其實想選卻不說。)你不可能一邊罵蔡英文是個軟弱的女人,另一方面又說一個不表態的男人很剛強,這邏輯也是矛盾的。

但是(不好意思,這裡又有個重要的轉折),我打從心底不覺得想把蔡英文換掉,是什麼「急獨在亂」。這種說法是分化的手段。

▲朱立倫被網路票選為2020大選最被看好的藍營候選人。(圖/記者李毓康攝)

對蔡英文不滿可以有很多層面的原因,跟獨派成分多寡,沒有必然關係。硬要跟獨派立場扯在一起,是塑造台獨愛找麻煩的負面形象。

對總統有不滿,期待有更好的總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沒有人應該為了擁有這種期許,而被嚴厲批評。

或許這麼說有點戲謔,但我打個比方:多少男人說新垣結衣是自己老婆,多少女人說某某韓星是自己老公,他們可能有對象,甚至結了婚,這樣就算是出軌了嗎?顯然不是吧!人有想像的自由。我想像一個「更好的老公/老婆/總統」有什麼錯?

做為男人、女人還是總統,面對人們的期許,強化自己的優點、減少自己的缺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期許沒錯,被期許的人也沒錯。罵蔡英文的人沒錯,被罵的蔡英文也沒錯。罵的方式可以更好,蔡英文也可以更好,如此而已。

蔡英文是不是「我想像中最好的總統」?我可以告訴你,不是。蔡英文是不是2020總統選項中,各黨派人選中最好的選項?我可以說,是。

理想跟現實本來就有落差,說人不能有理想,讓理想派跟現實派分化廝殺,最大得利者,恐怕還是愛吃豬肉的中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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