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新/貿易談判不是「各退一步」而是「美進中退」

▲美中貿易。(圖/路透)

●陳一新/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講座教授。

美中90天暫時停火期限內第二輪貿易談判有了重大進展,但卻未達成協議,未來發展端視美國總統川普與中國大陸國家主席習近平2月間的會晤能否「喬好」而定。陸方由國務院副總理劉鶴率團前往華府與美國貿易代表賴特海澤的團隊經過一天多的談判,中方做出重大讓步,但在核心議題上仍堅持己見,寸步不讓。習近平在致川普信函中強調,中美要達成協議,必須「各讓一步」,惟從中方一路讓步的情況觀之,恐怕是「美進中退」居多,而最後能否成局,還要看中方提出的「執行保證」如何讓美方信服。

顯然,劉鶴此行是「有備而來」。這倒不是說劉鶴率領的中方代表團來到華府事先有什麼了不起的前置作業,而是中方存心在這次談判做出讓美方滿意的讓步。不論是大陸準備用1.25兆美元採購美國的工農產品及高科技產品、智財權的立法與執法、停止強迫美國公司與廠商技術轉移、准許美國公司與廠商進入大陸市場,都是習近平心目中可以承受的代價以及可以管控的安排。

問題是,中國過去也通過智財權的立法,只是執法不嚴 ; 大陸以前也同意「市場准入」,但是因國營企業「肥水不入外人田」與「既得利益者」的考量,「市場准入」極少落實 。至於停止強迫技術轉移,是大陸美商的集體要求,雖然大陸曾強辯這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但是終於抵不過美國的壓力而屈從。

有鑒於中國大陸違反承諾的前科累累,深諳中國貿易談判與執行方式的賴特海澤三度向劉鶴強調切實「執行」的重要性,要求中方「言行一致」。

儘管美國司法部決定對華為、華為公主孟晚舟與兩家華為子公司提出23項起訴,並宣布美方正尋求起訴孟晚舟 ; 但是,劉鶴率領的中方代表團在華府卻對這些事兒隻字不提,展現出奇冷靜的「戰略淡定」。此顯示,北京有意將貿易談判與華為司法事件「脫鉤」,讓二者不要牽連在一起,以免中美貿易談判失利,導致美方對中國科技的進一步施壓。必要時,中國也可以犧牲華為與孟晚舟,讓美國對中國科技公司的制裁與懲罰侷限於華為等少數公司。

在美國壓力之下,許多國家已與華為進行切割,不是禁止採用華為手機,就是退出與華為5G的技術合作,或是禁止華為參與建設5G網路。因此,華為顯然已對大陸已失去利用價值。未來,在美國與其盟國的封殺之下,中國可能會被迫走上一條「自力更生」的崎嶇道路。這也正是華為創辦人任正非日前所警告的,中國人可能要有過苦日子的心理準備。

雖然川普看好美中貿易談判的前景,但他卻斬釘截鐵地表示3月1日就是上次阿根廷川習會達成90天停火期限的最後一天。根據白宮聲明,川普表示,雙方若不能在3月1日達成滿意結果,美國對中國2000億美元產品的關稅將會調升至25%。

賴特海澤指出,雙方2月間還會針對貿易問題繼續談判,時間點在農曆新年後。川普表示,他和習近平可能還會有1或2次會面,若能達成協議會是很棒的協議。

為甚麼川普說他和習近平可能還會有1或2次會面,這當然也是一種談判策略,目的在製造懸疑,希望他的對手在第一次會晤就做出重大讓步。中方表示希望川普能在2月與北韓領導人金正恩舉行第二次「川金會」前後訪問北京與習近平會晤。

針對中美貿易談判議題,習近平在致川普的信函中說:「希望雙方本著相互尊重、合作共贏的精神持續合作,並以『各退一步』的方式加強磋商,以達成有利雙方的初步協議」。由於美方所要求「2025中國製造」計畫必須減溫降速並接受美國審查,涉及中國經濟體制的結構性改革;因此,必須習近平本人拍版,才能定案。

從中國大陸一路對美國做出讓步、美國透過對華為的司法案件,以及美國施壓各國對華為進行全面封殺,實在看不出中美貿易談判有那些地方是雙方「各退一步」,即使美方做出一些相應的讓步,包括3月1日前暫時不對大陸產品增加關稅,整體來說也是及其有限,而在大多數領域上無疑是「美進中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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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一新專欄 陳一新

現任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講座教授、曾任立委、淡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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