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泰/神奇的年金改革

●薛承泰/台灣大學教授,前政務委員。

近日看到報上大標題「年改去年上路半年國庫省140億」,內容還述及「年改讓年輕軍公教不必再擔心基金破產,減少一兆四千億潛藏債務,未來三十年不會有破產問題」。多神奇啊,傑克!

請大家把這個報導留下來,三十年後就知道了!可是誰會有那麼長的記憶,即便三十年之後發現不是如此,又能追究誰呢?我們不妨仔細的研究年改辦公室所提供的資料,來檢驗這些報導的內容。

首先,蔡政府年改對象之一是,未來兩年終結軍公教的18%,可是仍設了32,160元的樓地板,樓地板以下不動,18%這部分因為是利息補貼由國庫(包括地方政府)來撥補,筆者較相信政府的估算,但政府聲稱一年八百億的補助,過去這半年究竟省下多少呢? 且因領18%的長者隨時間凋零,18%走入歷史是早晚的事情,對國家財務的影響本來就是越來越小。

這次真正的年改,應指的是軍公教的退撫制度(稱為退休俸)。軍人退撫基金會最早用盡,由於人數少,且其身分特殊,對國家財務影響較有限。至於公教部分,基金到目前為止仍還有六千億左右,且基金水位還在上升中(估計明後年到頂後才會下降),約在8至12年後才會用盡(即所謂的破產)。換言之,基金未用盡之前,根本不會動用到國庫。若真如政府所言,延後到30年後破產,那麼就是現在35歲以下的公教人員領不到退休俸,「年改讓年輕軍公教不必再擔心基金破產」這句話是甚麼意思呢?

由於當前退休公教所領取的退休俸仍是來自於基金,儘管所得替代率在年改前偏高,會導致財務危機主要是因為「活得久」的關係。一般而言,退休後八年所領的退休金是「成本」(包括政府依法所提撥以及利息與投資所得等),超過八年才有可能從基金水庫中超支。

記得精算報告才說,公教退撫基金要能收支平衡,保險費率須提升至40%,相當當前(12%)的三倍以上,也就是需繳當前三倍多的保費。今天的年改,光從所得替代率下拉20%至30%,能夠讓未來三十年不破產,這可能嗎?

再說,未來三十年不破產是何意義?依據年改前的估算,公教退撫基金將在民國135年各負債約1.4兆。如今所得替代率這麼一調降,就可把破產時間拉後18至22年,這些潛藏負債就這樣消失了?多神奇啊!

更令人遺憾的,報導中還舉「一個高階公務人員的退休俸比兩三個剛畢業年輕人月薪還多」,這「高階公務人員」應該指政務官吧!這句話對年輕人有相當的挑撥性的。

其實退休俸是當時政府制訂的強制性契約,在民國84年後的新制下,領得多基本上是反映繳得多。年輕人薪資的多寡所反映的是國家的經濟政策的成敗,這是兩碼子事情。試想,民國84年之前還是恩給制時,軍公教不需提撥保費還可以領18%,為什麼不會有人質疑其正當性,原因之一是當時經濟發展快速,一般人薪資一直往上衝,甚至年終獎金一領就是三到六個月,遠超過軍公教的18%或退休俸。

民進黨宣稱上台後一年內完成改革,目前只改了人口最少的「軍公教」,而且是政府未依法履行負最後支付責任,還進行追溯式的剝奪;然而對財務缺口最大的勞保似乎束手無策,草案還躺在立法院!其實,只要是確定給付制的年金保險,最大的挑戰是「長壽效應」!活得久不是任何人的錯,況且年輕人還會活得更久,未來當然也會領得更久,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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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大學教授,前政務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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