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沃牆/我將來還能領到勞保退休金嗎?

 

 

▲許多勞工心中不免狐疑,「勞保基金」到底會不會破產?我將來還能領到勞保退休金?(圖/記者李毓康攝)

 ●李沃牆/現任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專任教授及兩岸金融中心副主任,亦為富華創投及兆豐第一創投董事、品豐投顧榮譽顧問。  

與一千多萬勞工息息相關的「勞保基金」,自2012年以降,破產傳言始終不斷;勞工們人心惶惶,忐忑不安,不知如何是好?日前,勞動部許銘春部長確定明年將首次撥補200億元(台幣,以下同);若然,這將成為「勞保基金」成立以來,政府首度編列預算撥補的案例;而這不尋常的舉措再次喧騰報章,勞保破產疑雲彌漫。許多勞工心中不免狐疑,「勞保基金」到底會不會破產?我將來還能領到勞保退休金?

▲勞動部日前舉行勞保局局長交接典禮,監交人為勞動部長許銘春。(圖/記者紀佳妘攝)

最新精算結果 2026年面臨破產

「勞保基金」是每位勞工投保勞保繳交的費用及投資盈餘所成立的基金,用以支應勞工保險各項保險給付;包括傷病給付、失能給付、職災給付及老年給付。「勞保基金」每隔3年精算一次,藉以檢視保費收入與給付支出能否平衡,最近一次精算是2018年。根據此次的精算報告,「勞保基金」在2026年的保費總收入為4,379.32億;而扣除老年給付、生育、傷病、失能及死亡等保險總給付6,638.56億後,保費收支逆差為負2,259.24億,期末基金餘額為負834.86億,也就是破產。值得注意的是,此次預估破產時間較上次精算預期提早1年(註:2015年的精算報告指出,「勞保基金」會在2018年出現收支逆差、2027年基金破產)。

進一步言之,「勞保基金」收入包含「保險費收入」和「投資利潤」。檢視「保險費收入」變動金額可看出,2019年為3,877.58億,若以保費費率每2年提高0.5%預估,則至2026年為4,379.32億,僅增加501.74億,微幅成長12.93%;但「勞保支出」中以「老年給付」為最大宗;2009年時,請領老年年金人數僅6.5萬人,之後年年倍增,2017年時已突破百萬人;累計至2018年,請領老年年金人數達116.5萬人。據此成長速度估算,老人給付金額會由2019年的3,370.65億增加至2026年的5,698.11億;7年內將大幅增加2,327.46億,增幅高達65.05%。究其遞增原因,係由於目前正值二次戰後嬰兒潮退休高峰期,很多過去繳保費的勞工面臨退休,不再繳保費,開始領老年年金;在「生之者寡,食之者眾」下,進而成為壓垮「勞保基金」的致命因素。

揆諸「勞保基金」面臨食指浩繁,提早破產的原因,一言以蔽之就是「入不敷出」。舉犖犖大者包括:一、保費費率過低:雖然勞保(含就業保險費1%)費率自今(2019)年元旦起由10.5%漲到11%;但過去3年的實收勞保費率僅9%至9.5%;據精算報告,若要覆蓋潛藏負債(目前逾9.1兆),則最適平衡費率至少須達27.94%以上,二者相去甚遠。二、領多繳少:截至今年5 月統計,參加勞保人數共有1,041萬4,255 人;由於台灣高齡化和少子化問題日益嚴重,勞工退休領錢的人愈來愈多(如上述的老年給付金額成長快速),而繳費的人卻愈來愈少,再加上人口壽命不斷延長的結果,財務缺口日益擴大,基金將無以為繼。三、「勞保基金」操作績效不彰:截至去(2018)年底統計,「勞保基金」規模共有6,859億(目前則有7,175億),但基金操作績效不佳,全年報酬率為負2.12%,共虧損156億 5,278 萬元;還不如銀行1年期定存利率;即使近3年(2016至2018)平均年報酬率為3.15%,近5年(2014至2018)平均年報酬率為2.84%,仍不甚理想。四、攸關勞保改革的《勞保條例》修正案,迄今依然擱置於立法院。上述問題歷經多年討論及檢討,至今未見改善,改革淪為口號。

《勞保條例》修正草案重點為何?

台灣勞工保險於1950年開辦,實施迄今已69年;因保險費率長期低收,且隨著人口結構快速老化及少子化趨勢,未來領取年金給付者愈多,繳納保費者愈少,逐漸削弱勞工保險世代互助之功能,原有之制度設計早已面臨相當程度的挑戰。為利制度長遠發展,減輕未來世代負擔,並確保每一世代勞工皆能安享退休生活,年金改革刻不容緩。有鑑於此,勞動部根據2016年的「勞工保險年金改革方案財務精算評估」,並於2017年提出勞保年金改革法案,即《勞保條例》修正草案,包括,(一)修正普通事故保險費率調整機制。(修正條文第13條) (二)修正年金給付及老年一次金給付之平均月投保薪資計算期間,逐年延長至被保險人加保期間最高180個月之月投保薪資予以平均計算。(修正條文第19條)(三)勞工保險財務應由中央政府負最後支付責任並定期檢討,及中央主管機關應每年撥補挹注勞工保險基金。(修正條文第66條及第69條)(四)為利被保險人於各社會保險間跨職域流動,保障其未來請領老年年金給付之權益,增訂老年年金給付之年資併計及年金分計機制。(修正條文第74條之2)。

簡單來說,該修正版除明訂政府負最終給付責任、政府每年撥補不得低於200億元外,還明訂修正草案實施時費率將訂為11%(現行為10%),其後每年調高0.5個百分點,最高13%,上限與現行制度相同;但草案訂有但書,若精算顯示基金餘額不足以支應未來20年給付時,再檢討費率調整。此外,老年年金給付計算公式的「平均投保薪資」採計,將由現行加保期間最高60個月(5年)逐年增加12個月,最高達180個月(15年),包括目前正在領年金的116.5萬人與仍在加保階段的1,041萬人全都會受到影響。持平而論,草案修正內容確實有助於基金短期平衡,延緩破產時間。

▲很多人對勞工退休金,還是一頭霧水,弄不清楚,甚至還擔心,會不會領不到?(圖/記者李毓康攝)

《勞保條例》修正草案擱置是為顧選票?

蔡英文總統曾說,勞工是她心中最柔軟的那一塊。有論者揶揄地說,所以蔡政府上任後砍了軍公教年金,卻遲遲未動勞保年金。也有輿論認為,蔡政府為了顧選票,所以不敢拿千萬名勞工開刀;正如某民進黨立委所言:「挑在大選前處理勞保年金改革,無疑是自殺」,真是一語道破《勞保條例》修正草案至今仍處於一讀通過、委員會待審階段的原因。殊不知,勞保年金改革腳步踉蹌,顛躓不前,只會讓勞保年金提早步向破產之途,受傷的還是廣大的勞工。再者,政府一再拿國庫的錢撥補勞保黑洞,國庫不也是納稅人(包含廣大的勞工在內)的血汗錢?尤有進者,若勞保基金無法穩健地永續經營,徒使勞保虧損黑洞愈挖愈深,即便政府一味地年年撥補,也只能算是杯水車薪,延緩破產時程罷了,終究難逃破產命運。詩云:「年光似鳥翩翩過,世事如棋局局新」,面對勞保基金與勞保改革的不確定,勞工們可要有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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