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榮欽/當世界上只有一種博士標準 而且還是台灣標準?

▲台灣許多人儘管口頭上認識到台灣教育部管制太多,但是心靈上始終未曾真正解除管制。(示意圖/CFP)

●沈榮欽/加拿大約克大學副教授

我取得博士學位的母校叫INSEAD,是Georges Doriot 在1957年所創辦的。Doriot 出生於法國,1921年來到美國,就讀當時仍屬新穎的哈佛商學院MBA,畢業後加入軍隊,將企業策略的概念引入軍隊規劃中(這句話本身十分值得行內人玩味,因為「策略」這個字並非出自企業,而是軍事,策略與戰略在英文都是strategy;韋伯的官僚組織概念也是源自軍隊,但是Doriot 將企業策略與組織管理的概念反向引入軍隊,其實對當時的軍事與企業均有重大意義),二戰時Doriot 擔任到將軍,事業一帆風順,但是戰後,為了開啟人生新階段,而離開軍隊。

Doriot 離開軍隊之後,同時成為企業家與教育家,他創辦了美國研發公司(American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Corporation),並開始在哈佛商學院教書,當時對於創新與企業家的研究很少,他在哈佛商學院的課程廣受歡迎。

不僅如此,美國研發公司在鼓勵創新上遇到了制度上的各種困難,他於是和當時MIT校長合作,為美國奠立了創投產業的基礎,他一方面在國會與產業界解除創投產業的障礙,另一方面在哈佛商學院解除企業界人心的障礙,影響了美國或甚至全世界的創新與科技發展甚巨,他也因此被尊稱為創投產業之父或創投資本主義之父。

從五角大廈的將軍、哈佛商學院教授、知名企業的創辦人到美國創投產業之父,Doriot 的傳奇人生仍不滿足,他回到出生的法國,在巴黎南郊的楓丹白露創辦了INSEAD,一開始甚至必須借用楓丹白露宮上課,不過INSEAD發展神速,後來被尊稱為歐洲的哈佛商學院,是歐洲大陸最富盛名的商學院。他在以他名字命名的圖書館親自題字強調:沒有行動,這世界將只是一個概念。

儘管如此,在強調中央集權的法國,Doriot 創辦的INSEAD 自然不可能符合法國教育部的規定,所以從法律上來說,不過是一私塾,但是成了歐洲大陸最富盛名的商學院之後,博士畢業生如何在法國大學任教,就成了一難事。於是INSEAD和巴黎大學合作,如果我們畢業想留在法國大學任教的話,我們可以同時獲得兩個博士學位,一個來自INSEAD,另一個來自從未上課過的巴黎大學。

對台灣人來說,真正困難的問題在於,台灣許多人儘管口頭上認識到台灣教育部管制太多,但是心靈上始終未曾真正解除管制,認為世界上只有一種博士標準,而且是台灣的標準。事實上世界各國的教育十分不同,加拿大甚至沒有教育部,依舊不妨礙其大學之運作。像LSE或是INSEAD這樣層級的學校,認定博士的標準只有一個:LSE說你是博士,你便是LSE博士,因為博士學位乃是由LSE頒發的,旁人當然可以質疑該校博士學位的價值,但是其他的又豈是外人所能說三道四?

教育不是只有一種面貌,真正該解除管制的,除了我們的教育部與教育法規之外,也包括某些人的心靈。沒有自由的心靈,是不會有崇高的教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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