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賢明/「三倍券」能「加倍」消費嗎 ?

我們想讓你知道…相較於消費卷,三倍卷有三點優勢:「心理帳戶」效應、引發「報復性」消費、促銷觸媒效果,希望降低消費替代效果,有效促進經濟成長。

●連賢明/政大財政學系教授

行政院蘇院長日前宣布疫情在台灣已趨緩,政府在「邊境嚴管、國內鬆綁」的原則下,推出振興經濟的重要措施:繳交1,000元換回3,000元的「三倍券」。目前規劃的三倍卷將限制特定領域(護髮、百貨、餐廳、書店、演唱會、旅遊住宿等)和特定時間(年底前)使用,藉以集中刺激這些項目的消費。

這個三倍卷政策公布後,果不其然的引起許多質疑,諸如為何不採用現金發放?為什麼需要限定消費領域?為何不依過去消費卷模式進行?為什麼要繳交一千領回三千?下面我們先針對外界的一些質疑回答,再針對三倍卷的核心問題:是否能有效促進消費,來進行討論。

▲馬政府時期發放的消費券,促進經濟效果不如預期。(圖/記者湯興漢攝)

首先,外界的最多質疑是為何不採用既有的消費卷模式,而要重新設計一更複雜的三倍卷模式。

2009年因應金融風暴,政府發放每人3600元的消費卷,透過約略八百億的預算支出,希望有效刺激國內消費。這個消費卷政策雖然立意良善,但台灣民眾長久以來根深蒂固的儲蓄習慣和領先全球的高儲蓄率,大多數人將領的消費券用來取代日常支出的花費(約七成),僅少數消費券被用於額外消費,對經濟成長的效果有限。

事實上,根據2009年經建會的研究,這個消費券對當年經濟成長率僅約為0.28至0.43個百分點,不到政府原先預估0.66%的一半。

討論過2009年的消費卷成果後,應清楚知道這次不採現金發放並限制消費領域的原因。連消費卷這類「非現金卷」都有如此高的替代比例,若直接採用現金、不限制消費時間的話,這些措施的消費替代效果將更高,經濟成長的刺激更小;而這次疫情影響主要在觀光和餐飲業,限制領域能確保消費集中在受創產業,提供這幾類服務型產業的基本動能,進而保障這些產業的工作。

從這些細節來看,「三倍券」應該仔細針對消費卷的幾點缺失修正,經濟部沈部長甚至野心勃勃的喊出:用五百億的預算刺激到一千億的消費動能。

▲蘇貞昌視察振興三倍券印製情形。(圖/行政院提供)

「三倍卷」是否能如預期般達到「加倍」促進消費的效果?相較於消費卷,三倍卷還有三點優勢。

第一,這種發一千領三千的方式,類似給民眾一種加倍回饋的心理,創造類似行為經濟學家所討論的「心理帳戶」概念。這類「回饋」對民眾來說產生類似「意外之財」效果,民眾較願意將這種所得花費殆盡,這個「心理帳戶」機制或能促進消費動能。

其次,臺灣自疫情爆發後,許多民眾為避免感染,多半待在家裡而不去餐館用餐或觀光旅遊,好不容易疫情開始穩定,三倍卷發放這時間點可能引發「報復性」消費。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在於政府是否觀光和餐飲產業合作,透過三倍卷帶動這些產業同時促銷,產生類似「年度旅展」和百貨「年終慶」的加乘效果。若能讓消費者認定這些促銷價格優惠,三倍卷可能被當成一個促銷觸媒,如此一來可將三倍卷的效益發揮到最大,將悶壞的民間消費導向這些產業。

▲三倍券VS消費券。(圖/記者許立昕製圖)

但即使如此,「三倍卷」所面對的挑戰仍相當大,能否達到原先設定目標,最好還是持審慎保守態度。畢竟在新冠肺炎疫情的不確定下,許多國人應該優先將這些「額外」補助當作儲蓄或替代既有消費,一個觀察指標是透過網路上「三倍卷」的轉售金額,可評估「三倍卷」是否如真的具備消費的觸媒功能。

假設所購買三倍卷價格能夠達到原價或甚至高於原價,那麼可以樂觀期待三倍卷達成原先「加倍」消費。相反的,若「三倍卷」的價格低於原價許多,或是網路上的交易替代,則三倍卷就可能是雷聲大雨點小的二代消費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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