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瑞典政府提出一項引發巨大爭議的修法：面對青少年犯罪年齡不斷下降，尤其是幫派刻意吸收未成年人當「犯罪工具」，瑞典打算把重罪的刑事責任年齡，從原本的15歲，下修到13歲。（示意圖／路透）
●陳擷安／科技集團法務
最近，瑞典政府提出一項引發巨大爭議的修法：面對青少年犯罪年齡不斷下降，尤其是幫派刻意吸收未成年人當「犯罪工具」，瑞典打算把重罪的刑事責任年齡，從原本的15歲，下修到13歲。也就是有些犯下重大犯罪的13歲孩子，未來不再只是被保護、被輔導，而是真的可能要坐牢。
這個消息一出，立刻在瑞典社會炸鍋，有人支持，認為「再不出手，社會安全會失控」；也有人反對，質疑「這是不是把小孩當成實驗品」。
瑞典的爭議提醒我們 真正困難的是「社會到底想怎麼面對這些孩子」
瑞典政府的理由並不難理解。過去10年，當地槍擊致死案件暴增，幫派犯罪越來越組織化，而他們發現一個現實問題：成年人犯罪風險高、刑責重，於是乾脆找未成年人出面犯案，因為就算被抓，法律對孩子比較寬鬆。
政府認為，現行制度反而變成幫派「鑽漏洞」的工具，讓孩子在被抓、被保護、再被拉回犯罪的循環中，越陷越深。因此，瑞典選擇用更重的刑責，試圖切斷這條利用少年的犯罪鏈。
不過，這樣的做法，也立刻引來大量質疑。反對者認為，13歲的孩子身心根本還沒成熟，可能連後果是什麼都不完全懂，就要用刑罰來處理，真的合理嗎？更何況，現在並沒有明確證據顯示，「刑罰變重」就一定能讓犯罪變少。
許多法律人與人權團體擔心，孩子一旦被貼上「罪犯」標籤、提早進入監禁環境，未來反而更難回到正常生活，社會成本可能更高。
把視角拉回台灣，其實我們一點也不陌生這樣的兩難。目前對少年犯罪的處理，核心精神是「保護而不是懲罰」。少年犯罪原則上是透過輔導、保護管束、安置教育等方式，希望把孩子「拉回來」。
這套制度的出發點很善意，也確實幫助過不少迷途少年。但近年來，隨著詐騙集團、幫派與網路犯罪盛行，越來越多未成年人被有系統地吸收，變成「低風險執行者」。實務上也常看到，有些孩子一再被抓、一再被保護，卻始終離不開原本的犯罪圈。
問題就在這裡：當犯罪環境變了，但制度還停留在「以前那套想像中的少年」，保護機制可能反而失效。但這是否代表，台灣就該跟著瑞典一樣，下修刑責年齡、加重刑罰？
答案恐怕沒有那麼簡單。台灣目前少年監禁與矯治仍需強化，出來之後的教育、工作銜接系統也要更完整配套。如果只是把刑責變重，卻沒有後續支持，很可能只是把問題往後推，甚至讓孩子更早被推離社會。
說到底，瑞典的爭議提醒我們一件事：真正困難的不是「要不要罰重一點」，而是「社會到底想怎麼面對這些孩子」。他們既可能傷害他人，也往往是被大人世界利用的受害者。如果法律只剩下「放過」或「重罰」兩種選項，無論選哪一邊，都可能留下長遠後遺症。
對台灣來說，與其急著選邊站，不如更誠實地面對現實：少年犯罪早就不是單純的教養問題，而是牽涉家庭、網路、幫派與制度設計的整體問題。如何在保護孩子與保護社會之間，找到一條不那麼極端、但真正有效的路，才是接下來最難、也最不能逃避的課題。
▼瑞典的爭議提醒我們一件事：真正困難的不是「要不要罰重一點」，而是「社會到底想怎麼面對這些孩子」。（AI協作圖／記者郭運興製作，經編輯審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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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想讓你知道…如何在保護孩子與保護社會之間，找到一條不那麼極端、但真正有效的路，才是接下來最難、也最不能逃避的課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