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萬難民潮來襲 誰來買單?

我們想讓你知道…當世界各國右翼勢力抬頭、民族主義情緒高漲,2026年的門戶,對於逃難者而言,遠比2015年時要來得冰冷。

▲。(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戰事所帶來的,不僅是地緣政治的重新洗牌,更是一場即將衝擊歐洲、中東,乃至全球秩序的人道主義浩劫。問題在於,當數百萬人被迫離開家園,誰願意,或者誰有能力,去承接這場世紀災難的苦果。(示意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蔡鎤銘/淡江大學財務金融學系兼任教授

中東的火藥庫,似乎從未被真正撲滅過。當伊朗上空劃過導彈的軌跡,當黎巴嫩南部再度陷入以軍的撤離令之下,國際社會的神經不僅緊繃於戰火的蔓延,更開始預見一場規模可能超越敘利亞內戰時期的「人類遷徙潮」。戰事所帶來的,不僅是地緣政治的重新洗牌,更是一場即將衝擊歐洲、中東,乃至全球秩序的人道主義浩劫。問題在於,當數百萬人被迫離開家園,誰願意,或者誰有能力,去承接這場世紀災難的苦果?

根據政治專欄作家塔莎·凱里丁(Tasha Kheiriddin)於3月10日在GZERO Media發表的文章,歐盟庇護機構已發出警告:即便僅有10%的伊朗人(約910萬人)流離失所,其規模「也將與近幾十年來最大的難民潮相當」。

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基於殘酷現實的推演。當世界各國右翼勢力抬頭、民族主義情緒高漲,2026年的門戶,對於逃難者而言,遠比2015年時要來得冰冷。

2015年的歷史 不會重演?

回顧2015年,當敘利亞、阿富汗和伊拉克的難民如潮水般湧入歐洲時,德國前總理梅克爾(Angela Merkel)的「我們能做到」一度被視為人道主義的燈塔。然而,十年過去,這盞燈的光芒不僅黯淡,甚至已轉向。

文章中提到,瑞典移民部長約翰·福塞爾(Johan Forssell)在剛結束的歐盟內政部長會議後明確表示:「我們不能再有10年前的情況,不能再有另一場難民危機。」他的話語,代表了歐洲集體向右轉的政治風向。

取而代之的,是歐盟一項新的承諾:向黎巴嫩運送食物、醫療包和其他援助物資。德國總理佛列德里希·梅爾茨(Friedrich Merz)則呼籲美國和以色列創造條件,讓伊朗「盡快穩定下來」,言下之意,是希望將難民阻擋在歐洲門外,直接在源頭或其周邊地區解決問題。

從敞開雙臂到金援止損,歐洲的態度轉變,顯示了政治現實的冷酷:內部通膨壓力、社會融合問題、以及極右翼勢力的崛起,已讓「接納」成為執政者不敢觸碰的政治禁忌。

鄰國自顧不暇 美國關上大門

當歐洲選擇築起高牆,地理上鄰近戰區的國家,便被迫成為第一道防線。然而,這些「緩衝區」本身早已不堪重負。

土耳其,這個擁有全球最大難民人口的國家,截至2024年已收容了約290萬敘利亞人,以及來自阿富汗、伊拉克、伊朗等地近20萬的難民與尋求庇護者。

儘管伊朗人原本可免簽進入土耳其旅遊90天,上週衝突加劇時也有數百人嘗試越界,但土耳其當局迅速與伊朗協商,暫停了三個邊境關卡的每日旅客通行。即便安卡拉宣布計劃建立緩衝區和能容納9萬人的帳篷城,但這對於可能出現的百萬級別難民潮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

伊拉克的處境同樣艱難。根據聯合國難民署的數據,該國已收容超過34萬名難民,其中約三分之一居住在靠近伊朗邊境的庫德斯坦地區。衝突本身也正在製造新的流離失所者。

據報導,在以色列對黎巴嫩南部和首都貝魯特部分地區發布撤離令後,已有數萬人穿越邊境逃回敘利亞。在黎巴嫩,近70萬人因戰火無家可歸;而在衝突爆發的前兩天,伊朗境內就有10萬人流離失所,且這個數字每小時都在成長。

更具諷刺意味的是,伊朗和黎巴嫩本身,過去正是難民的主要收容國。伊朗境內原有約250萬流離失所者,包括76萬阿富汗難民;黎巴嫩則收容了大量敘利亞人。如今,收容者自身也成了逃亡者,這讓區域內的收容網絡幾乎完全失能。

與此同時,曾是世界最大人道捐助國的美國,態度也極為明確。國防部長皮特·赫格塞斯(Pete Hegseth)在上週的記者會上表示,沒有計畫接納難民,並暗示中東有許多國家「如果需要,能夠」收容流離失所的人們。將責任推向區域內國家,配合自身大幅削減的援助預算(從140億美元砍至37億美元),美國的「美國優先」邏輯,在此刻顯得格外刺眼。

▼從敞開雙臂到金援止損,歐洲的態度轉變,顯示了政治現實的冷酷:內部通膨壓力、社會融合問題、以及極右翼勢力的崛起,已讓「接納」成為執政者不敢觸碰的政治禁忌。(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大批難民進入德國慕尼黑,當地政府無法負荷,德國不得不暫時進行邊界管制。(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金援枯竭 誰來支付天價帳單?

將難民留在區域內,需要一個關鍵前提:充足的資金。然而,這正是當前最脆弱的環節。

除了美國大幅削減對聯合國難民署等組織的資助外,包括英國和德國在內的一些國家,也因國內預算壓力而削減了捐助。這導致聯合國難民署未指定用途的資金比例,已降至17%,幾乎是2023年的一半。這嚴重限制了該組織在緊急情況下提供醫療、食物和避難所的能力。

換言之,當前的策略是:歐洲希望用錢解決問題,讓難民留在中東;美國不僅不想收人,連錢都不想多出;而中東的鄰國們,本身經濟與社會結構已在崩潰邊緣,根本無力獨自承擔。這場圍繞難民問題的國際責任推諉,最終可能演變成一場無人買單的人道災難。

結語

在這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沒有人是局外人。數百萬人的命運,被懸浮在大國政治算計、區域國家無力承擔、以及人道資金嚴重短缺的真空地帶。

歷史告訴我們,難民潮不會因為邊境關閉就憑空消失,它只會以更混亂、更悲慘的方式,衝擊現有的秩序。當飛彈落下,家園化為廢墟,被迫踏上逃亡路的伊朗人、黎巴嫩人、阿富汗人,他們所求的不過是活下來的權利。

然而,在這個自私的時代,誰能給他們一個答案?或許,真正的損失,不是我們將付出的金錢,而是我們在見證這場人類苦難時,所選擇的集體沉默與背離。

▼加薩走廊的巴勒斯坦難民逃離家園。(圖/路透)

▲▼加薩走廊的巴勒斯坦難民逃離家園。(圖/路透)

想可以無限大-喜歡這篇文章? 歡迎加入「雲論粉絲團」看更多

以上言論不代表本網立場。歡迎投書《雲論》讓優質好文被更多人看見,請寄editor88@ettoday.net或點此投稿,本網保有文字刪修權。

蔡鎤銘

蔡鎤銘 蔡鎤銘

曾獲金融研訓院校園黑客松大學組金獎指導教授、第二屆行政院終身學習楷模。現任淡江大學財務金融系兼任教授/兩岸金融研究中心國際事務召集人、台北張老師基金會副主任委員。

分享給朋友:

追蹤我們:

關注我們

回到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