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再判關稅違法！真正該注意的不是敗訴　而是川普沒打算停手

▲川普真正想傳遞的訊號很簡單：他就是要讓全世界知道，未來跟美國做生意，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低關稅時代。（圖／路透）

●翁履中／美國德州Sam Houston州立大學政治系副教授

美國國際貿易法院裁定，川普政府依據《1974年貿易法》第122條對全球商品課徵10%關稅的做法違法。這項被視為川普在最高法院先前否決其「緊急關稅」後的替代方案，如今再次遭法院打臉。法院認為，第122條原本是為了處理1970年代美元危機與國際收支失衡的特殊條款，並非讓總統可以無限擴張關稅權力的工具，因此判定川普行政命令超出法律授權。

不過，這次裁決影響其實有限。法院禁令目前只適用於提告的華盛頓州以及兩家企業，並未全面停止所有關稅。更重要的是，第122條本來就只能維持150天，原定7月底到期，川普政府也早已表態將改用其他法律工具，例如301條款或232條款，持續推動新的關稅措施。

對企業而言，問題不是這10%關稅會不會取消，而是政策高度不確定。許多依賴全球供應鏈的企業認為，政府不斷更換法律依據與關稅名目，讓企業難以規劃成本與投資方向。雖然部分公司歡迎裁決，但市場普遍預期，川普政府一定會上訴，關稅戰也不會因此結束。

不要以為法院判決代表「沒戲了」　川普正在一步步測試總統權力的極限

這則新聞其實不應該讓人意外。因為川普援引122條，本來就不是長期制度設計，而是一種典型的「權宜之計」。

122條最重要的限制，就是只能維持150天，而且原本設計背景，是1971年美國放棄金本位時，應對美元危機與國際收支失衡的特殊工具。它從來不是為了現代全球化供應鏈環境下的大規模全面關稅而存在。也因此，從川普一開始引用這條法律時，很多貿易法學者就已經認為，最後被法院否決只是時間問題。

但真正值得觀察的，其實不是「敗訴」，而是川普即使知道法律基礎脆弱，還是堅持要用。這代表的不是法律問題，而是政治決心。

川普真正想傳遞的訊號很簡單：他就是要讓全世界知道，未來跟美國做生意，不再是理所當然的低關稅時代。即使法院否決這一招，他也會換另一招；即使122條被打掉，他還有301、232，甚至可能再去找新的法律工具。換句話說，不要以為法院判決代表川普「沒戲了」，相反地，川普正在一步一步測試美國總統權力的極限。

這其實是川普政治風格最重要、也最容易被低估的一點。

很多政治人物不敢做的事情，川普敢做；很多原本被認為「不適合這樣用」的法律工具，川普會先用再說。即使最後被法院否決，他仍然成功創造了一個新的政治現實：未來的美國總統，已經知道總統權力其實可以推到多遠。這種「先做再說」的模式，對美國制度文化的影響，可能遠比這10%關稅本身更深遠。

更現實的是，從理性選擇角度來看，川普其實也不一定在乎最後是否完全合法。他更在意的是，能不能利用政策不確定性逼各國坐上談判桌。因為只要企業擔心供應鏈成本，只要外國政府擔心失去美國市場，就會增加與華府談判的壓力。這本來就是川普談判邏輯的一部分：不一定真的要永久課稅，但一定要讓大家知道「我隨時可能課稅」。

這也是為什麼，即使法院一次又一次限制川普的關稅權力，全球市場仍然不敢掉以輕心。因為大家知道，問題從來不只是某一條法律，而是川普已經把「關稅武器化」變成美國政治的一部分。

最後，其實這次判決還有另一個值得注意的地方：法院強調，如果總統可以自行定義什麼叫「國際收支問題」，那麼總統幾乎可以永遠找到理由加徵關稅。這背後真正反映的，是美國制度內部對行政權擴張的焦慮。

但需要思考的是，法院越是試圖限制總統權力，越讓大家意識到，美國總統對全球經濟的影響力驚人，而且總統對於危機的定義，似乎正朝向「準經濟戰時狀態」前進。這是否代表川普認爲，如果引領美國進入準經濟戰爭狀態，自己更有發揮空間？

這場官司的重點，不會只是川普輸了，而是全世界都要看明白：未來美國的貿易政策，會越來越像地緣政治工具，甚至可以說是武器，而不只是經濟政策。

▼即使法院否決這一招，他也會換另一招；換句話說，不要以為法院判決代表川普「沒戲了」，相反地，川普正在一步一步測試美國總統權力的極限。（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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