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共鳴」的教育首長看國家知識戰略崩解 評官僚封建與專業失能

我們想讓你知道…我們需要的不是只會看指標、懂政治、對現場痛苦沒感覺的行政官僚,而是具備國家級知識戰略眼光的專業領導者。這不僅是教育體制的自我救贖,更是支撐下一世代台灣產業生存與主權自主的關鍵戰役。

▲教育部長鄭英耀。(圖/記者劉耿豪攝)

▲教育部長鄭英耀。(圖/記者劉耿豪攝)

●徐作聖/退休科管教授、新興產業評論

當教育部長在立法院面對質詢,針對反映教育現場深刻矛盾的影視作品《鐵拳教育》冷淡回應「只是一齣韓劇,完全沒共鳴」時,這番話不僅暴露出決策者與社會現實的脫節,更無意間揭示了當前教育部治理體系的集體麻木。

台灣教育改革始終原地踏步 甚至陷入自我消耗的惡性循環

這種「沒感覺」並非偶然,而是長期以來官僚封建體制、意識形態治國,以及專業素養全面匱乏的必然結果。在一個全球科技競爭已進入「知識生產模式」大洗牌的時代,我們的教育最高機關卻依然關在象牙塔內,對於外界劇烈的典範轉移毫無察覺,這不僅是首長的個人修養問題,更是國家戰略上的重大災難。

近十多年來,台灣的教育改革始終在原地踏步,甚至陷入了一種自我消耗的惡性循環。教育部的主導力量幾乎完全消磨在課綱調整、校園治理與永無止境的文化認同議題上。每一次課綱的微小修動,最終都演變成藍綠陣營的政治攻防;每一次校園管教的瑣碎爭議,都能耗盡社會的公共討論能量。

在這種環境下,教育部投入了龐大的行政資源,卻只換來社會的嚴重內耗。當美國、中國、歐洲與日本等強權已將教育與科研視為「國家自主產生新知識」的系統工程時,台灣教育政策的重心依然停留在政治修辭的泥淖,與世界主要科技國家的發展方向出現了嚴重的結構性脫節。

這種脫節的核心原因,在於教育部長期以來的官僚封建體制。教育決策者們展現出的治理思維,僅僅是層次極低的底層行政管理,他們將大把時間花在制定繁瑣的規範、應付各方利益團體的意識形態角力,卻完全看不見國家層級的知識戰略。

目前全球科技競爭的本質,已經從單純的產業鏈產能競逐轉向「知識生產系統」的生存戰。在領先國家的眼中,人才培育不再只是勞動力供應鏈的後勤補給,而是國家知識生產體系的最前端起點。反觀台灣的教育部,依然在官僚體制中尸位素餐,將教育職權縮小為行政文書的往返與政治正確的審查。

最令人難以忍受的無能,體現在教育部對於知識論(Epistemology)認知的貧乏。官僚們完全無法理解,當前的科技變革並非工具升級,而是知識生產模式的再定義。資料與資訊並不等於知識,真正的知識來自於理論模型、因果推論與嚴謹的機制驗證。

當全球科研界正加速建構「自主科學發現系統」(ASDS),試圖將文獻分析、假說生成、實驗設計到結果驗證整合為自動化與智能化的閉環流程時,這本質上是一場知識論層面的根本革命。例如 Google 旗下的 Isomorphic Labs,正利用深層的科學智能重塑生物學與藥物研發的範式,這類機構所代表的是對科學真理定義權的直接角逐。然而,這類涉及國家長期競爭力的深層討論,在台灣的教育政策藍圖中卻幾乎完全缺席。

教育部目前的無能 正成為國家發展的絆腳石

教育官僚體系的失能,直接體現在對高等教育的錯誤引導上。教育部長期利用論文計量指標、期刊排名與政府專案件數作為唯一的評價標準,這種導向導致了學術界表面上的形式繁榮,實則內容空洞。研究人員為了生存,被迫在既有的框架下進行大量技術跟隨與模型套用,產出大量缺乏原創理論與跨領域洞見的平庸成果。

這種制度閹割了台灣建立國際學術話語權的可能,使我們在科學範式的定義權上徹底失聲。當國際科研強權開始全面布局 ASDS 等尖端體系,試圖從底層重塑科學範式時,台灣的教育決策者卻還在糾結於行政指標的達成率。這種專業素養的匱乏,讓台灣在這一波知識革命中完全淪為局外人。

這種結構性的盲點,正是台灣產業最脆弱的軟肋。台灣確實建立了世界頂尖的半導體製造能力,形成了高度成熟且效率驚人的全球電子供應鏈,但在基礎科學工具、核心軟體、科研作業平台以及底層理論架構上,長期以來依然高度依賴歐美日等國提供的既有智慧財產。製造能力領先全球,但決定產業規則與技術標準的「知識定義權」卻掌握在他人手中。

教育體系決定了人才結構,人才結構決定了科研的高度,而科研的高度最終決定了一個國家的戰略身段。如果教育部繼續將主軸耗費在政治性的課綱修訂與行政性的校園內耗,台灣將徹底失去在知識經濟時代與全球強權平起平坐的機會。

教育部目前的無能,已不僅僅是跟不上時代,而是正在成為國家發展的絆腳石。官僚們似乎認為,只要校園數位化普及、學生會操作新型工具,就是與時俱進。這種膚淺的認知完全忽略了 ASDS 所代表的自動化知識產權爭奪戰。當美國傾全國之力推動科學智能平台、中國全面布局科研智能、日本持續深化基礎科學厚度時,台灣的教育主管機關卻對 Google Isomorphic Labs 這類顛覆性範式視而不見。缺乏前瞻理念的官僚體制,正帶著整個國家的人才庫走向平庸化的死胡同。事實上,國家競爭力的指標,從來不在於行政規範的繁複與精細程度,而在於知識生產系統的總體效能。

教育的本質絕非行政規範的精細化,而在於培養能夠創造新知識、開拓新範式的開創性人才。大學的價值更不應是為了應付教育部的考核指標,而在於建構獨立且具備主權意義的知識體系。

教育部必須明白,當全球競爭已經演變成一場關於自主科研系統與知識定義權的隱形戰爭時,台灣沒有時間再浪費在意識形態的敘事攻防上。部長那句對現實「沒感覺」的冷漠,反映的是整個官僚體系的集體失能。

教育部若不徹底從政治敘事的泥淖中抽身,從根本上改革官僚封建的組織文化,所謂的教育改革將只是自欺欺人的口號。目前的治理現狀不僅僅是政策上的失誤,更是對國家未來戰略生存的集體怠惰。

我們需要的不是只會看指標、懂政治、對現場痛苦沒感覺的行政官僚,而是具備國家級知識戰略眼光的專業領導者。這不僅是教育體制的自我救贖,更是支撐下一世代台灣產業生存與主權自主的關鍵戰役。如果治理思維繼續滯留在底層管理而無法升華,台灣的未來將被這群尸位素餐的決策者葬送在平庸的內耗之中。

▼我們需要的不是只會看指標、懂政治、對現場痛苦沒感覺的行政官僚,而是具備國家級知識戰略眼光的專業領導者。這不僅是教育體制的自我救贖,更是支撐下一世代台灣產業生存與主權自主的關鍵戰役。(圖/資料照)

▲教育部。(圖/資料照)

想可以無限大-喜歡這篇文章? 歡迎加入「雲論粉絲團」看更多

以上言論不代表本網立場。歡迎投書《雲論》讓優質好文被更多人看見,請寄editor88@ettoday.net或點此投稿,本網保有文字刪修權。

分享給朋友:

追蹤我們:

關注我們

回到最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