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蔣萬安上任以來，他所展現的強項，從來不是讓市民相信他是一個具有高度原創性或強烈決斷力的市長。他所刻意營造的形象，是溫和、低衝突、少犯大錯的個人品牌。（圖／北市府提供）
●張進逸／ TIA研究員
和高雄市長民調各機構有高度落差不同，24日發布的震傳媒台北市長選舉民調，與上個月下旬的TVBS民調總體上趨勢非常接近，大概可判別當前的台北市長選戰結構相對穩定，而且在這一個月並沒有特別大的波動。
如果將兩份民調的政黨認同與支持對象交叉來看，趨勢大致也是一致。TVBS調查中，79%的民進黨認同者支持沈伯洋，97%國民黨認同者與94%的民眾黨認同者支持蔣萬安，無政黨認同者則是蔣57%、沈14%。
震傳媒調查中，76.1%的民進黨支持者支持沈伯洋，國民黨與民眾黨支持者各有94.7%支持蔣萬安，無政黨認同者則是蔣萬安47%、沈伯洋10.2%。
從兩份民調來看，呈現的情勢為綠營大致歸沈伯洋，藍、白營高度集中於蔣萬安，中間選民則明顯偏向現任者。TVBS進一步顯示，2022年投給黃珊珊的選民，目前61%轉向蔣萬安，32%支持沈伯洋。蔣萬安的優勢因此不只是國民黨基本盤，並且完成了藍白選票的高度整合。
蔣萬安的支持優勢從何而來
以蔣萬安現有的支持優勢來看，可能無法單純從台北市的選民結構來解釋，還必須回到從他上任以來的總體策略來觀察。自從蔣萬安上任以來，他所展現的強項，從來不是讓市民相信他是一個具有高度原創性或強烈決斷力的市長。他所刻意營造的形象，是溫和、低衝突、少犯大錯的個人品牌。
以TVBS的長期追蹤調查來看，蔣萬安上任三個月時，施政滿意度只有41%，42%的市民沒有意見；上任一年後滿意度升至49%、兩年後為54%，三年後達到59%。同期沒有意見者則從42%一路降至14%。這代表著不只是滿意度上升，更是大量市民完成了對蔣萬安的認知定型。
從震傳媒這次的民調也看得出來，蔣萬安的整體施政滿意度達65.7%，在不偏任何政黨者中更達69%，說明這種穩定感已經超越深藍基本盤。
於是我們可以初步看出，蔣萬安用時間來逐步完成他的政治人設工程，即使沒有令人驚豔的旗艦政績，但在三年多來沒犯嚴重錯誤下，市民不需要認為蔣萬安是個非常優秀的領導人，只要感覺城市總體沒有明顯變差，就可能傾向維持現有團隊。
短期攻防 為何不容易撼動蔣萬安
這也是「蔣稿機」、「殷瑋答」無法在短期攻防，就直接取得突破的原因。市民原本就未必期待他是政策天才。只要市府仍能運作，依賴幕僚既可以被解讀成沒有主見，也可以被解讀成正常分工或善用團隊。在缺乏明確治理後果的情況下，後一種解讀對中間選民通常更容易接受。
從這個開局結構來看，蔣萬安是一個支持強度未必很高，但厭惡度也低的候選人。蔣萬安的前一任柯文哲走的是聰明、全能的路線，對於柯文哲的整體施政評價如何是一回事，但依兩人的施政滿意度來作對比，已經可以看出台北市民並不會因為市長看似什麼都懂，就自動給予更高的政治評價，可預期性的穩定感同樣重要，甚至更為重要。
換句話說，背稿或幕僚代答的質疑，觸及的是蔣萬安的表面能力，而非他三年多來累積的核心政治資產。他真正的潛在弱點，不在於是否夠聰明，更在他所營造的穩定治理形象，是否經得起真正的危機檢驗。
內湖淹水的可能影響
25日內湖大規模淹水的影響，並不會反應在震傳媒公布的民調裡，但影響力可能也是有限。畢竟依照攻防節奏來看，北市府仍然可以簡單解釋為時雨量超過可負荷程度，屬於天災問題，而蔣陣營也必然會導引至雨勢極端、在困難時刻對手還在消費災情等敘事方向。
但這就代表蔣萬安的穩定形象已經無懈可擊嗎？也並非如此，只是正如七年之病，不能求三年之艾一樣，蔣萬安現有的優勢，是三年多來刻意營造所累積而成，不是一兩次事件就能輕易動搖。
極端降雨造成的災情，本身不能直接證明市長失職，更值得觀察的是市府何時掌握預警，既有高風險點是否早已列管，側溝、下水道、抽水與滯洪設施是否按計畫維護，通報與交通管制是否及時，以及過去三年的防洪預算是否有確實用在需要的地方。
如果最後只能證明雨勢極端，市府應變大致正常，這次淹水對蔣萬安的傷害可能只是短期的。如果查出已知風險長期未改善、維護或通報明顯沒做到位，或者市府在災後仍只提出籠統說法，內湖淹水就可能成為蔣萬安精心營造的穩定治理形象的破口。
事實上，蔣萬安在個別議題上的施政評價並非全然正面。TVBS五月民調中，蔣萬安整體施政滿意度為59%，但對於鼠患處理的滿意度只有41%，顯示市民在個別議題的判斷上確實會有所不同。然而蔣萬安的政治優勢在於，個別議題的不滿難以動搖對他的總體評價，並不容易匯聚成對系統性治理能力的質疑。
▼台北市內湖區嚴重淹水。（圖／記者黃彥傑翻攝，下同）
小結
整體來說，蔣萬安的優勢並不全然建立在選票結構上，這從無政黨認同選民也高度倒向蔣萬安可略知一二。蔣萬安最難對付的地方，正在於市民並不是因為相信他是天才而支持他。證明他不夠聰明，未必會改變選票流向。市民對他的最低期待，原本就是少衝突、少犯錯、讓城市繼續運作。
內湖淹水是否會成為第一道破口，目前還不能下定論。但它提供了比蔣稿機更有實質意義的問題，那就是台北在平時正常運作，究竟代表蔣萬安具有領導能力，還是只代表高水準的公務體系本該要有的結果？
蔣萬安能否持續維持這樣的優勢，歸根結柢取決於他精心營造的穩定形象，在面對真正的風險與危機時能否站得住腳。一旦出現更多具體事證，證明他在關鍵時刻缺少獨立判斷、提前部署與責任承擔的能力，受到影響的就不只是年底的市長選舉，也包括他現有的人設光環能否持續。
▼蔣萬安能否持續維持這樣的優勢，歸根結柢取決於他精心營造的穩定形象，在面對真正的風險與危機時能否站得住腳。（圖／北市府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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