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自7月1日起正式施行《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外界多將焦點放在赴中風險、域外適用或法律條文內容，但若僅停留在法規層面，恐怕無法理解北京此次立法的真正目的。（圖／翻攝新華社）
●張亞柔／自由業
中國自7月1日起正式施行《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外界多將焦點放在赴中風險、域外適用或法律條文內容，但若僅停留在法規層面，恐怕無法理解北京此次立法的真正目的。這部法律並非單純完善民族事務治理，而是將近年來中共持續推動的「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正式納入法律體系，象徵民族政策已從政治口號、行政命令，進一步提升為具有制度約束力的國家治理工具。
《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誕生 代表北京試圖建構更完整治理與影響力體系
北京逐步將國家安全、民族工作、統一工作與意識形態建設整合為一套完整治理架構，《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正是在此背景下誕生，其涵蓋教育、文化、媒體、網路、公共服務及社會治理等層面，要求政府、學校、企業及社會團體共同推動民族團結，並將「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定位為民族工作的主線。換言之，這是透過法律建立一套涵蓋教育、宣傳與社會治理的制度設計，使官方所建構的國家認同具備更強的法律基礎。
然而，法律雖禁止「破壞民族團結」、「製造民族分裂」及「危害國家統一」等行為，但相關概念並未作出明確界定，保留相當大的解釋空間。
從治理角度來看，這有助於行政機關因應不同情境執法，也因此引發外界對法律適用範圍及裁量彈性的關注。此法案值得探討的是法律如何影響社會行為與交流模式。
即使中國難以全面對境外人士執法，只要法律足以讓台灣民眾、國際學者、企業人士或外國政治人物，因擔憂赴中安全、商業利益或未來交流受到影響，而選擇降低公開表態、避免敏感議題或調整交流方式，北京便已達成政策目的。法律在此扮演的角色，對內是懲罰工具，對外則是塑造心理威懾的治理工具，中共想藉此法製造寒蟬效應。
對台灣而言，值得關注的是，新法首次透過法律形式，將部分涉台工作納入民族工作架構。第44條明定支持台灣同胞聯誼會、歸國華僑聯合會等團體依法推動相關工作，反映北京正將兩岸交流與「中華民族共同體」論述制度化。
未來學術、文化、青年及地方交流，是否須更明確符合官方政治論述，將成為觀察兩岸互動的重要指標。當交流逐漸被納入法律框架，其性質也已從過去重視民間互動，轉向承載更鮮明的政策功能。
此外，法律的影響未必侷限於兩岸。部分國際觀察人士指出，支持台灣的外國政治人物、學者或民間團體，未來可能因顧及赴中交流、商業合作或個人風險，而重新評估公開涉台活動。即便沒有實際執法案例，法律所形成的心理壓力與自我審查，也將逐步影響國際社會與台灣的互動方式。
綜觀《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是北京將民族治理、國家認同、統一工作及涉台政策納入法治化軌道的重要一步。從中國的角度來看，此舉有助於提升政策一致性、強化治理正當性，並為相關工作提供法律依據；從兩岸與國際互動的角度觀察，其更大的影響，或許並非來自法庭，而是來自法律所形塑的制度環境與心理效應。
當法律開始塑造的是人們願意說什麼、敢說什麼，以及是否願意參與交流時，其影響便已超越法律本身。《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的誕生，代表北京正試圖透過制度、法律與心理預期，共同建構一套更完整的治理與影響力運作體系。
▼綜觀《民族團結進步促進法》，是北京將民族治理、國家認同、統一工作及涉台政策納入法治化軌道的重要一步。（圖／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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