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寡人/薪水比不上阿根廷 想吸引外國菁英只是白日夢

國際學生,外國人,各國人,觀光客(圖/達志/示意圖)

▲如果是在自己國家有競爭力的人,根本不會沒事跑到台灣來教英語或是當獵人頭。(圖/達志/示意圖)

●蕭瑟寡人/《費德智庫》共同創辦人暨專欄作家。沒事看書充飢、有閒寫文聊聊時事。現專注於教育科技、社會企業、科技創業與創業輔導。

 最近幾年,台北街頭的外國人越來越多,而且很多很明顯不是來觀光的。身邊有些長輩朋友看到這情況就很得意地說:「你看,現在台灣多好,外國人都搶著來。」講這話的同時,台灣已被認為是將來全世界人才缺口最嚴重的國家,實在格外諷刺。

當然,同時有心人士會不斷地炒作甚麼「創業家簽證」、「放寬外國人來台工作簽證」等議題;但事實上,這些作法不但不會改變現狀,反而會讓台灣的就業現狀雪上加霜。

外國人有3種 他們最容易被低估卻最有能力

敝人不喜歡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但是因為在台灣認識的外籍人士不下百人,案例重複率太高了,就一些台灣人對「外國人在台灣幹嘛」的誤解,實在有必要釐清。

首先,台灣有一批外國人,是台灣邦交國和過去的邦交國送來的學生。由於台灣邦交國多為拉丁美洲、非洲、加勒比海和西太平洋小國,這些來台灣念書的學生通常來在比較沒認知的台灣人眼裡,看來就是「黑人」、「老墨」、「老印」或是「瑪麗亞」(當然,這些都是相當不禮貌的稱呼)。事實上,這些學生幾乎都是他們國家最菁英、或是最富有家庭的學生;其實台灣最有能力的外國人就是這群人。

在此之外,台灣還有一些國際學校的老師,很多都是高知識份子。但是這些通常年紀比較大,也比較少每天在路上或是餐館、酒吧流盪。這些老師通常以美國、加拿大、澳洲人居多,而且很多都是白人。

接著,在台灣人的刻板印象中,大家都知道有很多外國人是跑來教英語、英文的。而這刻板印象實際上一點也沒錯,有很多在路上走動的外國年輕人,其實都是靠教英語維生,而且有部分還是在台灣學中文的外國學生在外兼差。

講到這就是第一個重點了:台灣不少的英語補習班都聘僱非法外籍教師。非法聘僱就罷了,真正的問題在於這些英語補習班的師資選擇標準。

英語不是母語 膚色對就能教英文

這些在補習班任教的英語教師,敝人10幾年來在台灣認識到的,幾乎全部都沒有相關學歷(如第二外國語教育、英語教育、英語文學等)、自己甚至連大學都沒念完、在台灣之前沒有教學經驗。最糟糕的是,有一大堆教師的母語根本不是英語。

台灣這樣一個年輕人高等教育普及率超過7成的國家,你很難想像,這種人才竟然可以被聘來教小孩英語。而且還是在台灣家長動輒花數千、數萬元的私人補習班任教。原因沒有別的:單純的種族歧視。

敝人就有朋友本身是在美國土生土長的ABC,而且還是英語文學系學士畢業,這樣的人在台灣學中文時到英語補習班應徵,竟然被打槍。原因是補習班不想雇用黃皮膚的老師,轉頭竟然聘僱了一位口音濃厚的法國白人當老師。最誇張的是,這些英語教師的薪水竟然是台灣老師的3倍!

講到這邊,有點像是在講廢話,但是回到那些炒作什麼開放更多外籍人才來台的議題上,我們不妨來想想:這種就業環境,到底是給外國人和台灣人什麼樣的訊息?

對於外國人而言,你可以試想:一位連教的語言都不是自己母語、也沒有教學經驗的外國人,如果今天在自己國家根本不可能找得到教職,但是遠在他鄉台灣,竟然還能遇上正向歧視,光靠膚色就錄取了。以現在台北的生活水準來說,一名外國籍老師,每個月薪水即使只有7萬、8萬,生活品質都遠優於多數台灣上班族。

反觀,你今天若是台灣人,在國外念過教育系,回國竟然還會被台灣自己的雇主歧視,真材實料但是薪水只有非法外籍老師的1/3,請問你作何感想?

補充一個重點:這些外籍英語教師偷領的薪水還不用繳稅喔!

薪水低 吸引外籍菁英是白日夢

除了補習班,台灣另一個外籍白人最多、種族歧視一樣嚴重的職業,就是──獵人頭(headhunter)。

敝人曾經聽過,台灣雇主在公司內毫不諱言地直說:「公司裡英語溜的白人薪水高,是因為靠他們去拉業務比較能夠吸引其他台灣公司(或人)注意。」說穿了,就是台灣人崇洋媚外的心態作祟,只要看到一位白人上門,就馬上感覺這家公司「很靠譜」、「很國際化」。

而這些獵人頭公司,清一色都是在把台灣人送去中國、香港、新加坡等地工作。而且不用多說,在這些獵人頭公司工作的外國人,雖然跟台灣人同樣是合法員工,卻莫名其妙薪水都比台灣人多個5成以上,甚至可翻數倍。

講到這邊,許多人喜歡拋兩顆球:

第一、既然台灣外國人(白人)薪水高,我們自然可以請到先進國家的人才。

第二、透過這些機制,或許我們還可以吸引開發中國家的菁英來台灣就業。

而這兩種說法,其實都是在做白日夢。

針對第一點,台灣外國人(白人)的薪水高,實際上只是相對於台灣人高,相對於這些外國人的國家一點也不高。以剛剛提到過的美國、加拿大、澳洲、法國來講,這些國家的平均年收入都在3萬到5萬美元之間,換算成台幣也是年薪90萬到150萬。西班牙來台灣的也很多,而西班牙的平均年收入也有2萬7千美元。

而且這還是全國平均,如果在都市內更不一樣,以舊金山市、紐約市、倫敦市為例,平均年薪都在6萬美元以上,也就是超過180萬新台幣。台北市雖然物價比這些城市便宜,但事實上這些城市的物價也只貴1倍到2倍之間。

在台北被捧上天的外國人,薪水可能是將近百萬或是100多萬台幣,但是若在他們國家,被捧上天的人才年薪恐怕都是300萬、400萬台幣起跳。經過購買力調整後也不難看出:如果是在自己國家有競爭力的人,根本不會沒事跑到台灣來教英語或是當獵人頭。

而以上還沒有討論到一個現象:有沒有人發現台灣出現的外國白人中,西班牙人的比例越來越高?原因很簡單。因為西班牙的經濟蕭條,失業率將近15%,青年失業率更高達3成。其實不光是台灣,在世界各地都可以明顯發現,西班牙人出走的比例明顯提高了。

自己人歧視自己人

台灣國內莫名其妙的「白人優越主義」,對於很多自己國家經濟蕭條的外國人來說,根本就是極樂世界。而針對第二點,想吸引開發中國家的菁英,其實不用贅述,台灣人本身都還沒有克服對開發中國家人種和文化的歧視。

再順帶一提,泰國曼谷、印尼雅加達的白領人才薪水已經快要追上台北;而拉丁美洲的智利、阿根廷、烏拉圭等國的白領薪資水準其實早就超越台灣了。台灣的薪資根本構不成誘因。

講到這邊,其實結論很簡單:台灣還有很多政治口水戰一直圍繞在聘僱更多外籍白領,事實上政客該解決的根本不是這些。

能否請政客們先關注一下外國人在台灣打黑工的情況?

能否請政客們關注一下台灣職場中明顯的種族歧視問題?

世界上真的沒幾個國家會這樣搞,自己人在國內還可以公然歧視自己人。自己國內的一流人才拚命出走、外國的三流人才搶著來台灣揩油,請問就業哪有可能會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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