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盗之行--看國民黨黨產

作者/郭琛(旅德台商)

大陸《南方雜誌》前主編曾向我引述過一段話:

「世界上最無恥的是,我們已經知道了真相,國家還在那裡扯謊;世界上最痛苦的是,國家也知道全世界已經知道真相,國家還執意在那裡扯謊;世界上最可悲的是,國家進一步要孩子們認為宇宙是這樣運轉的。」

在台灣,若把「國家」改為「國民黨」,就可將「真相」改為「黨產的真相」,世界上最無恥的是,我們已經知道了黨產的真相,國民黨還在那裡扯謊;世界上最痛苦的是,國民黨也知道全世界已經知道黨產的真相,國民黨還執意在那裡扯謊;但,台灣應還有機會阻止悲劇的發生,不能要孩子們認為宇宙是這樣運轉的。

到今天,中國國民黨是民主國家中,唯一擁有黨營事業的政黨,曾由黨勾結利誘政府官員,築起一條疏浚國家資源的通道,侵佔了百姓的利益,擁有民主國家中最龐大的黨產。

在2000年到2008年民進黨政府時期,為爭取民眾支持國民黨重返執政,時任國民黨主席的連戰於2002年9月宣示,將主動捐贈涉及「轉帳撥用及無償贈與」的國民黨部分房地。馬英九亦在2005年8月第一次接任黨主席就任演說中表示,黨產問題務必要在2008年前清理完畢。甚至在政黨輪替後的2009年10月,馬英九在第二次就任國民黨主席發表演說時,信誓旦旦宣示會「儘速處理」,宣稱黨產處理只剩下「最後一哩路」。對照陳水扁「海角七億」的沈淪,當時百姓看到馬英九充滿聖潔的光輝,相信國民黨要提昇了。

一回生,二回熟

我國中時,父親要我與二個哥哥到新竹的新新戲院,看李行導演、歐威、唐寶雲擔任男、女主角的「秋決」。回家後父親問心得報告時,三人都不知如何回答,被要求隔天再去看一次。電影的劇情是歐威父母早亡,自幼被祖母寵壞,由小偷逐步走上大盗,最後犯下死罪。唐寶雲飾演的蓮兒,是歐威奶奶從小養大的遠房親戚,被安排與牢中的歐威成親,希望在秋決前能傳宗接代延續香火。雖然兄弟三人合力把劇情描述淸楚,但對於父親為何要我們看此片的意義都答不上,最後父親以「一回生,二回熟」,說明犯錯若不知警愓時,終會如劇情中的男主角一步步走上絕路。由於父親的引用,每次再聽到「一回生,二回熟」時,都與電影「秋決」提示的防微杜漸連在一起。

國民黨黨產的累積如同羅馬,不是一天造成。1945年跟著政府來台接收日產時,國民黨以「普天之下,莫非黨産」的心態,吞下了日本在台的19家電影院,日本放送協會在台灣的電台設備與土地資產,與114棟房屋。其中有台北州接收委員會中,人稱「半山」的連姓主任委員,亦將不少日產也登記在自家名下。

再依2001年監察院的調查報告,1958至1988年間,各級政府機關之公有財產無償贈與國民黨及其所屬各單位,有土地86筆,面積合計為17,890.2平方公尺;建築物37筆,面積合計為12,251.8平方公尺。還有先是沒錢就無償佔有,其後再廉價承租,最後在台北市發展起來後就以低價購入,例如:位於台北市中山南路的前國民黨中央黨部、位於台北市泉州街的交通黨部、位於台北市林森北路的國民黨文工會、位於台北市木柵路的革命實踐研究院(今國發院)等等,皆屬此類黨產。更有強佔取得,像烏來民眾服務社、貢寮民眾服務社、深坑民眾服務社、鐵路黨部、公路黨部、中央政策委員會…皆上榜,套訃文中一句話:族輩繁多,不及備載。

早在1960年代《自由中國》雜誌在一篇社論〈國庫不是國民黨的私囊〉,就陳列指明國民黨將各地黨工正式納入各級政府單位,黨部經費列入(政府)預算;各縣市黨部以下的區黨部、全省380個以上的「民眾服務站」 ,一切人事、業務由國民黨指派,但名義是各縣市政府的一個附屬單位,所以實際費用、開支由縣市政府負擔。

雖然信誓旦旦,到2015年己經過13個冬季,國民黨仍未將黨產全數還給國家。才明白馬英九2009年底在國民黨中常會上說的意義,他說黨營事業處理只是黨的轉型、再造的一部分,強調他從未說「黨產歸零」。

魔戒的誘惑

台灣作家侯文詠曾寫過一個經營色情酒店的故事,内容大概是這様:一酒店長期刊登廣告,徵求具大專程度以上的女性服務員、會計與坐檯小姐。老闆對每個應徴小姐都說得很清楚,酒店確有色情陪酒。但是領會計或服務員的薪水,絕對只做會計或服務員的工作。

自然有忙不過來的時候,老闆就請服務小姐央求會計幫忙端個盤子、送送酒。事後老闆就告訴會計小姐:你看,當會計領二萬二千元,端盤子送酒薪水三萬四,端盤子又不陪客人,也不是什麼壞事,與其幫忙,為什麼不乾脆領三萬四?這樣說個幾次就開始動搖了,會計小姐開始領三萬四。

可是日子久了,熟客就要求服務小姐喝杯酒。開頭服務小姐總是不願意,後來熬不過就站著喝上一小杯。一旦開始喝酒,老闆就出現了:站著喝酒薪水是三萬四,坐著喝是四萬八,客人給的小費還不包括在內。接著經理、朋友也會勸她,外面誰知道,妳在裡面是端盤子、還是坐檯呢?再說在社會上交際應酬,陪客人喝喝酒也是常有的事,於是坐下來當坐檯小姐。

剛開始一定規規矩矩地喝酒,不會跟客人出場。但慢慢會嫌領四萬八不夠了,耳濡目染下就半推半下給看得順眼的客人帶出場了。作久了總是會給厲害的客人佔便宜,哭哭啼啼鬧一陣子也就好了,最後狠下心來做得更利落、更敢,直到客人喜新厭舊就轉到遠地的酒店繼續做。

▼有網友作網站公布國民黨黨產問題。(圖/翻攝自台灣賦格)

90年代初隨著台灣經濟起飛,國民黨不再僅為民服務而已,以捨我其誰之態度轉台去了。開始透過黨營事業歛財,並逐漸茁壯成形,分別出現中央、光華、建華、華夏、啟聖、悅升昌、景德等七大投資公司,跨越傳統與新興産業,為「黑金」時代的領頭羊。根據1999年的統計,光這七大控股公司主控66家企業(包括八家上市上櫃公司),黨營事業的總資產超過六千億元,淨值超過二千億元,轉投資企業超過300家。

滋生蚊蟲、老鼠,一定是環境垃圾促成,以往國民黨政府只三不五時捉幾隻蚊蟲、老鼠遊行示眾,但不但自己不清理垃圾,也不理會智者清理垃圾的呼籲。馬英九亦如是說:「黨產是歷史問題.......」 ,似乎政治環境還未到須清理垃圾的地步?在中國國民黨九合一選舉敗選、黨主席的更換之後,總算有了一絲契機。令人詬病與爭議的黨產話題,又再度被炒熱。如今許多中常委、黨籍民意代表紛紛表示不知黨產多少,也沒享受到任何黨產好處等等,出聲者都希望在2016年大選前做好切割。

但,現任黨主席朱立倫已一改再改,從「黨產歸還國家和全民」,到「黨產不可能歸零」,到「不當黨產才要處理」。現任內政部長陳威仁宣稱,立法強制剝奪黨產將會侵犯人民財產權,國民黨控制的立法院對《政黨法》、《不當黨產處理條例》始終就以排入議程,但無法進展的狀態。「不當行為」不但是合法的過去式,還是合法的進行式,國民黨認為這只是假設語?

▼網友拍諷刺黨產MV。(圖/翻攝自YouTube)

沈淪?提昇?

國民黨運用黨產,曾讓台灣的選舉充滿各式各樣的金錢收買、賄賂、綁樁,除了使得選舉制度脫離民主原則,選後黨籍代議士、地方首長又是圖利黨營公司、護航、洩密、綁標,至今還是「處處聞啼鳥」。至今國民黨黨產是「合法」貪污、洗錢下的成果,是威權時代搶劫犯與司法體系「雌雄同體」的愛情結晶,而其中黨、政、商關係盤根錯節,已不能依一般正常的法律訴訟可追索回來的。若國民黨不想在黨產議題上,接受百姓要求的「停損點」,則毎次選舉就面臨選民的再羞辱,何苦呢?

前述酒店總是成功滿足對客人,做到綿延不斷供應清純美貌且大專程度少女之需求。酒店老闆說:「我從來沒有強迫過別人,這是兩廂情願的事,也從來不擔心找不到小姐,反正這個環境慢慢會改變她們,直到她們根本忘記,自己原來的想法.......」 。議長扮演著酒店老闆,把議會弄得像酒店,議員選前的清純美貌,選後一一下海沈淪,台灣民主選舉被利益分配的執政黨弄成一座旋轉的走馬燈?

走筆至此,忽聞台北市成立廉政委員會,將過去以密件迴避的文件資料統統解密,(才訝異到台北市的重大工程竟是重點保密、過程黑箱作業),柯P想藉由全民參政、全民監督下,做到事前的嚇阻與事後的追蹤。這像警方在各治安要點安裝攝影機,在主要路口安裝車牌辨識系統後,刑事案件之破案率就大幅提升了;相信廉政委員能表現防微杜漸、亡羊補牢的功效,讓任何執政者、保括柯P團隊,不受財團、金錢所誘惑而沈淪腐敗。老百姓不能再如老祖母,寵壞執政者,放任他逐步由小偸,走上大盗之路。

●作者郭琛,居住在德國,前德國台灣商會聯合會總會長,目前為旅德台商。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ET論壇歡迎網友參與,投稿請寄editor88@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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