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學恆/紓困方案仍缺318億 疫情規模遠超預期

▲立法院2月25日朝野合作,迅速立法三讀通過《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立法院長游錫堃首次敲下議槌。(圖/記者湯興漢攝)

●朱學恆/媒體人。每天都在網路上看資料,看動畫的肥宅,希望可以天下太平,就不用每天打報不平,很遺憾世間事多有不平,所以休不了假。

不久之前我國的立法院三讀通過《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規模是600億新台幣。我先簡單做個結論,不但不夠,而且是遠遠的不夠。因為所有基於SARS規模的趨勢預測幾乎全都太過小看這次疫情的爆發跟規模,立基點錯了。

疫情規模預測恐失準

根據中國時報一月二十九號的報導「對於疫情可能還會持續多久,鍾南山說,當年SARS持續了差不多5至6個月,但他相信這個新型冠狀病毒不會持續那麼長。他指出,在第三波疫情開始後,國家層面已經採取強力的措施,特別是早發現、早隔離,這兩條做到了,就有足夠的信心防止大爆發或者重新大爆發。」

在同一篇報導中「據陸媒新華社報導,截至1月28日24時,武漢肺炎確診病例已達5974例,並造成132人死亡,其中確診病例超越2003年感染SARS人數的5327例,外界關注疫情是否可能擴散。對此,陸抗SARS老將、傳染病專家鍾南山表示,估計疫情應該在一周或者十天左右達到高峰,不會大規模增加。」

在中方最權威的抗SARS老兵鍾南山院士受訪完不到一個月之後的今天,這個疫情的數字已經變成全球確診80295例,死亡2707例。

也就是他所預測的高峰到來和病例不會大規模增加的情況不但錯誤,而且根本沒有發生。高峰不但沒有到來,而且還在持續等比級數的大規模增加中。全球病例比當時成長了十三倍,死亡人數成長了二十倍,疫情不但擴散,而且國際間南韓、日本、伊朗、義大利的疫情紛紛失控。

這表示拿SARS來推估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的持續時間根本也是錯誤的,因為特性根本不一樣,這次持續時間很可能遠比SARS還要久,許多流行病學家的說法也是它會變得流感化,持續時間更長。我親自訪問過研究冠狀病毒超過四十年的中研院賴明詔院士,他也同意這樣的看法。

也就是除了疫情規模的預估大為失準之外,如果以SARS為標準的經濟損失規模預估也會跟著大幅失準。

▲中國病毒權威專家鍾南山預期疫情會在2月達高峰,並在4月結束,但目前疫情走向比他預測的規模更大。(圖/翻攝自微博/央視新聞)

全球經濟流行病大傳染

根據聯合報在2月24日的報導,這次的疫情光是二月對台灣的經濟影響就可能超過七百億元「經濟部統計處表示,新冠肺炎疫情恐重擊餐飲業2月營業額,在對業者進行電話調查後,統計處預估餐飲業2月年減11至8%,疫情影響就占8.7個百分點,將減少61億元營業額,加上批發、零售業,2月總計可能因疫情蒸發711億元。」

『在SARS疫情時期,餐飲業營業額每個月都見黑,最高跌幅年減17.51%,不過王淑娟認為,這次新冠肺炎疫情,由於台灣防疫信心較佳,也還有外送和網購支撐,不像SARS時期出現「大恐慌」,因此應該也不會出現當時的「慘況」。』

如果前面的邏輯推演都成立,那麼這篇報導中經濟部統計處副處長對於這次疫情對經濟影響的樂觀,認為台灣不會出現SARS當年的慘況,恐怕也是錯誤的。

因為德國知名智庫、基爾世界經濟研究所也認為這一次的疫情,可能會因為供應鏈鍛鍊跟恐慌的關係,造成像雷曼兄弟一樣的翻轉時刻,直接破壞包括台灣在內各國的製造業。(別忘記2003年台灣的製造業並沒有受到SARS的嚴重打擊,全球跟台灣也沒有那麼仰賴中國的市場跟生產力。)同樣的牛津經濟研究院(Oxford Economics)也在近日發佈報告,疫情若繼續蔓延並成為全球性流行病,可能導致全球經濟損失1.1兆美元。報告中推估僅限於亞洲感染的有限影響狀況,在美國、伊朗、義大利的疫情擴散之後,看來也不會出現。

根據中央廣播電台在2月4日引述中央社的報導「日本銀行(央行)總裁黑田東彥今天(4日)在眾議院預算委員會表示,疫情對經濟的影響可能大於2002年到2003年的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SARS)疫情。黑田說,有別於2002年到2003年的SARS當時情況,目前中國經濟影響力大,供應鏈也擴及全球,有必要密切關注這波疫情所造成的影響,對經濟的影響可能比SARS來得大。」

在日本的狀況顯然更為嚴重,甚至連外出至景點遊玩的人數都下降了5%到15%之間,東京都零售店的日用品銷售也減少了四成以上。

而CNN在二月二十四號的報導中也指出了,世界十二大經濟體中的四個,佔據了全球GDP 27%的四個國家,都在掙扎控制疫情。因此,「雖然公衛上它還不是全球流行病,但它已經是全球的經濟流行病」。蘋果前三季的銷售額無法達成,全球航空業的利潤損失會超過三百億美金。

英國國家廣播公司(BBC)的報導中也指出,這次的疫情首當其衝的六大市場領域是「旅遊娛樂業,全球運輸業,奢侈品行業,製造產業鏈,銀行和保險業,能源和大宗商品。」

而我國通過的《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是由衛福部草擬,其他各部會配合的條例,跟BBC所提及的產業重點並不相同。

▲雖政府準備600億預算紓困經濟衝擊,但保守估計,至少仍短缺318億以上。(圖/記者湯興漢攝)

紓困方案至少仍缺318億

最後,我們用幾個簡單的數學運算來告訴大家為什麼六百億不夠,而且是遠遠的不夠。

根據新聞報導,2003年時SARS的防疫紓困方案是五百億,十七年之後的2020年嚴重特殊傳染性肺炎防治及紓困振興特別條例預算規模是六百億。

就算我們都不考慮看遍所有的預測和報導,這次的新冠肺炎顯然持續時間和經濟影響規模都會比SARS要大,也不計算通貨膨脹、也不計算薪資成長。我們就單看經濟規模數字好了,2019年台灣的人均GDP是25,932美元,而2003年的台灣人均GDP是14,120美元。

2019年的人均GDP是2003年的1.83倍,就算紓困方案以等比例成長,也應該至少要是918億。以最保守的估計來說,這次的紓困方案也少了318億,更別提這次疫情的規模遠比十七年前要來得大,要來得國際化,要來得凶猛。

所以,台灣面對這次規模比SARS更大,經濟影響比SARS更多,國際衝擊比SARS更全面的武漢肺炎,我們的經濟對策竟然預算規模沒有等比例成長,反而照比例推估變得更少,這豈不是一大危機嗎?

結論是一樣的,這六百億的紓困防疫預算不但不夠,而且是遠遠的不夠。該怎麼辦呢?簡單的說,不但補貼規模要加大,而且財政部極為不願意的減稅降稅動作也是勢在必行,政府單位趕快及早規劃及早準備吧!

凜冬將至,而長夜漫漫,處處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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