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修伯/病危感言

作者/阿修伯(紐約)

阿修伯患了台灣人最普遍患的癌症--大腸癌,自去年開刀割除未淨,再進行化療將近一年未見起色。食欲不振噁心嘔吐手腳發麻。原本體重173磅的壯漢如今只存128磅,形消骨立狀若骷骸不忍卒睹,多年鍛煉成的肌肉竟於幾個月消失殆盡。

華文報紙各種治癌偏方成藥有十餘種之多五花八門,我也不能一一試用。苟延殘喘至今,潛伏的大腸癌復發,來勢洶洶已蔓延至肝肺,原開刀處突生一腫起,阻擋糞便排出腹痛如絞。原本想放棄治療尋求安樂死,豈知安樂死也非易事。在家人親友催促下又再度入院動西醫手術,此次為紐約長老教會醫院。

因身體太弱必須輸血及打點滴營養,不能吃固體食物,折騰兩個多禮拜才開刀,混身掛了數十支管子,每天入體針藥不計其數,這是現代「醫刑」苦不堪言真是生不如死。開刀後仍以流質液體維持生命,在醫院又折磨一個多禮拜,才轉療養院療養。

紐約長老教會醫院規模宏大設備先進,世界各色人種工作其中,華人所占比例不小,唯近年迅猛增加的西語裔比較少見。大熱天醫院冷氣開得十足,須穿外套保暖,物料能源浪費驚人。

像我這樣的體況已是人間廢物,還要佔用許多醫療資源,到底值不值得頗令人懷疑。自己痛苦拖累親人,這就是人生的無奈。人類須鄭重嚴肅面對七十歲以上老人的安樂死問題了。

一旦最後一刻來臨,阿修伯要仿效周恩來、鄧小平把骨灰灑歸自然,絕不學蔣毛還留一付臭皮囊給後人添麻煩。

阿修伯突然失蹤一個多月,特為文通告諸親友,人生不過就是這麼一回事。來匆匆去匆匆,全是一片夢幻泡影如露又如電。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這到底是誰在設計,誰在操控運轉?如此痛苦的生命到底有何意義?為何難以擺脫?

無邊無際的宇宙洪荒,比渺小的地球大得無限量倍,没有生命没有痛苦,也都過得好好的,真令人羡慕。

● 作者阿修伯,建國中學、台大森林系畢業,現居紐約,自由撰稿人,長期鼓吹良性台獨。本文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論壇歡迎更多聲音與討論,文章請寄editor88@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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