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評/「天然獨」撞上「天然統」—談周子瑜事件

▲台視近日公布除夕特別節目的名單,TWICE無緣登台會粉絲了。(圖/翻攝自TWICE官網、「周子瑜 Tzuyu 쯔위」臉書)

文/姬十八(大陸網民)

周子瑜事件的起因是中華民國國旗,但演變至今,卻絕不是「舉國旗」三個字可以解釋的。它其實有些類似杜汶澤事件,只不過始作俑者是臺灣媒體和部分臺灣網友,周子瑜本人是無辜的受害者。

為什麼這麼說呢?要解釋這一切,就不能不把話說長一點,從「天涯台版」講起。天涯台版現在算得上大陸網路反台大本營,是不少擾動兩岸的新聞策源地,例如上次蔡英文臉書洗版事件,就是天涯台版網友發起的。

但是,作為一個混跡該版近10年的資深版友,我要聲明一下,早期的天涯台版,不是這樣子的。在陳水扁執政時期,天涯台版兩岸版友其實相當相親相愛,台版彼時對兩岸網友來說,是一個開放的空間,即便是到今天,依然有臺灣版友擔任版主。而早期的著名版主「笑笑月牙兒」、「minigi」、「臺北老烏鴉」以及台中美腿人妻「debra171」等,都是臺灣人。尤其是「臺北老烏鴉」,他淵博的學識和不嗔不怒的涵養,一直讓兩岸網友欽佩。

但是,自從2008年以來,這種情況慢慢變了。這種變化在我看來,主要有三個原因。一是原來的天涯台版是一個小眾論壇,人數少,層次高,多是彬彬有禮的人,雖然兩岸政治上吵吵鬧鬧,但這裡反能保持一份平靜。馬英九上臺後,兩岸交流擴大了,台版網友多了起來,兩岸都有一些對對方一知半解的人過來,因某些話題「混戰一番」也就在所難免。

▲周子瑜15萬人臉書粉絲團消失。(圖/翻攝自JYP微博、臉書)

第二個原因,是兩岸網友產生了「偏激共振」。以PTT為首的臺灣網路,其偏激反中的態度其來有自,但大陸網友並不知曉。兩岸心門漸開,網路交流增多,大陸網友猛然發現,部分臺灣人竟以如此難聽的語言侮辱自己的族群和國家—其中尤以「支那」一詞為最。在大陸網友看來,「支那」一詞是日本人專門用來辱駡中華民國的,而現如今的所謂「中華民國人」卻用他來辱駡中國人且洋洋得意,其震驚和憤怒是不難理解的,許多網友由是選擇反擊。台版網友熱衷轉載PTT貼文以及臺灣政論節目關於大陸的「腦殘」言論。其背後動力就是激發「同仇敵愾」。

最後一個原因,則是部分大陸網友對於兩岸關係尤其是政治關係停滯不前感到不耐,尤其是在政治關係停滯不前的情況下政府大幅對台「讓利」,尤其讓他們感到憤怒。因為這些「讓利」損害到大陸基層民眾、企業界的利益,而臺灣少部分人「邊拿邊罵」、「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罵娘」的嘴臉,尤其令他們討厭(這些人以藍營為多,所以不要以為台版版友會支持藍的,前幾天宋楚瑜「大陸免費給金門送水」、「借錢給臺灣加入亞投行」等言論,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由於以上的這些演變,天涯台版反台思想越來越占主流,到現在已經完全變成了一邊倒。但是,天涯臺灣依然有些比PTT好的地方,就是即便到今天,仍然會有部分臺灣人在版上常年挑釁大陸網友而不會被刪文(如果在PTT早就被水桶了),用大陸網友的話說就是「拉仇恨」(這詞真的很傳神),其中最有名的兩個是兩個「老P」。前一個老P,最喜歡用各種馬甲發「臺灣有某某某,你們中國有嗎?」之類的挑釁貼;後一個老P,則常年辱駡各種與大陸有關的人事物,例如常把華為罵做「垃圾為」等。

說回周子瑜事件,這次事情最早的源頭就是第一個老P的「傑作」。本來周子瑜剛剛出道,大陸並沒有幾個人認識,是這個老P,首先把周子瑜舉國旗的圖片傳上臺版,並下了一個挑釁性的標題。當時,比較瞭解臺灣政治生態的大多數台版版友都明白,舉中華民國國旗並不一定代表台獨,但仍有少數激進的大陸網友受到挑釁刺激,揚言抵制周子瑜。於是,這又被在台版「臥底」的台媒記者看到(話說台媒在天涯台版「臥底」的真不少,此前也炒了不少新聞出來,此處暫且不表),於是自由時報、三立電視臺等綠色媒體,陸續發了「周子瑜上韓綜舉國旗,強國網友玻璃心碎」之類的新聞。公然將侮辱性的詞語用上新聞標題,台媒既然擺明瞭「挑事兒」,而從來「不怕事兒」的天涯台版版友,就決定把「玻璃心」碎給你看!於是開始了網路串聯、舉報的過程。這是去年11月的事兒。

作為全世界最會挑事兒的媒體之一,台媒豈會善罷甘休?果然很快「周子瑜不甩強國網友嗆聲,照飛北京參加春晚」之類的新聞又出爐了。這無疑就跟杜汶澤說的「我不光罵你,還要邊罵你邊掙你的錢」類似了,一再被挑釁的台版網友哪肯善罷甘休?

事實證明,中國人玻璃心碎了,你們會扎到腳。天涯台版版友將他們的觀點擴散到更有影響的天涯八卦、國際觀察及微博等網站,經過一個多月的網路輿論發酵,終於把事情搞大了。最終受害的不僅是周子瑜本人,還有許多與大陸往來賺錢的臺灣人。至於黃安其人,他不過是半途加入的一個催化劑罷了,起到了火上澆油的作用,但他常常將天涯台版版友的功勞據為己有,頗為令人不齒。

為什麼我說周子瑜事件與杜汶澤類似?因為兩者都是一個「偏激共振」的過程,其實事情的開頭,當事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已經不重要,杜汶澤當初也沒說什麼港獨言論。一再挑釁網友的這個過程,才是事情的關鍵。不同的是,杜汶澤「我不光罵你,還要邊罵你邊掙你的錢」出自他自己之口,他是自作自受;而周子瑜事件的過程,是她家鄉的媒體和網友代她完成的,她本人很無辜,但她本人和經紀公司未能第一時間阻止輿論發酵,也有應對失誤的地方。從頭到尾,大陸的嚴肅媒體從未介入此事,兩岸媒體的格調,是事件發展至此的主因。

事情的經過大概就是如此,我知道肯定有大批臺灣網友不認同,這不奇怪。蔡英文說,臺灣年輕人是「天然獨」世代,照這說法,大陸的年輕人就是「天然統」世代。前不久蘇起說,蔡英文若上臺,兩岸可能出現「臺灣人」對抗「中國人」,其實,「天然獨」和「天然統」的對撞早已在網路上出現了好幾年,只是鬧得還不夠大,搞政治的「大人們」還沒發現罷了。

年輕人是兩岸的未來,大人們任由「天然獨」和「天然統」對撞下去,會是什麼後果?蔡英文在得意洋洋地宣佈「天然獨」的時候,想到這一點了嗎?當然,「天然獨」們如果有自信能「撞出一個美好未來」,我相信從不怕事兒的「天然統」們,一定會奉陪到底,但是,代價將由兩岸所有人一起承擔。並且,小舢板與航空母艦對撞,誰傷得更重,不言自明。

就周子瑜事件,最好的解決辦法是兩岸進行政治協商,就旗、歌、國號等的處理達成共識,並廣為宣傳,才能一勞永逸地解決類似衝突。兩岸官方在過去8年並不是沒有達成一些重要共識,但一直畏畏縮縮的不敢讓普通民眾知道,臺灣官方承認「九二共識」,卻經常有意無意地偷渡「兩國論」,使臺灣民眾普遍認為兩岸是兩個國家;大陸方面預設兩岸是不同政治實體的事實,卻也不讓大陸民眾廣為知曉,以至於不少普通網友的思維還停留在1990年代,一見到中華民國國旗就拼死抵制。

其實,如果臺灣方面能夠坦蕩地承認中華民國是中國的另一個不同國號,其國土及於大陸,大陸網友也完全可以坦蕩地面對中華民國國旗。政治是管理眾人之事,人人都逃不開政治,說「藝人不涉入政治」只是一種逃避的做法。不再讓周子瑜這樣的無辜受害者出現,主政者應思考兩岸的根本出路,而不是得意洋洋地宣佈「天然獨」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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