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榮欽/時代力量如何成為時代的一聲嘆息?

我們想讓你知道…明明台灣有三分之一的選民不屬於國民兩黨,乘著時代浪潮而起的時代力量,卻眼睜睜地看著潮起潮落,一次次放棄攻城掠地的機會,而逐漸淹沒在時代的浪潮之中,成為時代的一聲嘆息。

▲台北市議員林穎孟、黃郁芬宣佈退出時代力量。(圖/記者楊亞璇攝)

●沈榮欽/加拿大約克大學副教授

繼立委林昶佐與洪慈庸退黨後,吳崢與林亮君等人也接著退出了,今天市議員黃郁芬與林穎孟的退黨,不僅令時代力量在台北市議會席次掛蛋,更揭示了時力從成立以來,就一直未曾處理的路線、組織與領導問題,只會令時代力量在這個時代中越來越缺乏力量。

如同去年林昶佐與洪慈庸退黨時,我曾經評論道:

「時代力量雖然確實存在路線之爭,但是路線之爭也可能是更為根本的組織問題徵象。這並不是說時代力量的組織問題決定了路線之爭,而是組織問題才是時代力量的問題根源,組織問題一日未解,即使決定了路線也無法發揮力量。」

「從政黨生命週期來看,經過太陽花學運之後,通常由具有個人魅力的領袖人物組成政黨,但要繼續成長就會面臨內外兩種不同的組織問題:外部是如何擴大群眾基礎,將支持者組織起來轉化為選票,內部則是如何將菁英之間的合作與競爭制度化,包括決策、獎懲與權力分配等機制。」

「多數政黨會在這時遇到第一次危機,因為擴大選票基礎可能會與原有支持者產生衝突,而且具有個人魅力的菁英也會排斥權力制度化的組織方式,形成政黨的成長障礙。」

「選票與鈔票雖然代表政黨對外部資源依賴的程度,但是政黨如何理解與建構外部環境,則受到政黨成員如何取得資訊與詮釋框架的影響。成功的組織必須能夠控制或減少對於外部資源依賴所產生的不確定性,要做到這一點,就必須將組織內的權力分配、獎懲機制等內部管理與外部控制能力掛鉤。」

「一般而言,越能夠處理組織對於外部資源依賴不確定者,應該分配到較多的權力,才能有助於組織的成長與長期生存。從這個角度,我們可以見到時代力量的真正問題是禍起於蕭牆之內,失去內部組織與外部環境的連結所致。」

「正因為時代力量的內部組織問題,使得它無力處理外界環境所產生的不確定性,因此當外界環境變化時,時代力量的適應能力的弱點也就暴露無遺。外界環境的變化——無論是政治版圖的改變或是柯文哲組黨——都呼喚時代力量以整體的方式回應。但現實恐怕是時代力量的菁英成員各自為政,在各自的資訊通路、選民結構與金主的次環境中,理解並詮釋環境的變化。而黨內則缺乏組織力量,協調整合不同菁英之間的歧異。」

「正如寇斯(Ronald Harry Coase)在1937年所揭示的,組織的界線取決於組織與市場之間相對的交易成本。從效率的角度而言,組織存在的原因在於內部的交易成本低於外部的交易成本。但是當時代力量僅有五名立委連最基本的溝通都必須透過臉書或媒體時,可以想見內部交易成本之高,顯然已經到了無法維持組織疆界的地步。這時時代力量的分崩離析,也不過是組織問題惡化的必然結果。」

「在改善組織與外部環境資源問題之前,時代力量的發展仍會面臨瓶頸而無法壯大。最後只能在誤認為路線之爭是根本病因的情況下,在一次次的清黨分裂之中,產生越來越純粹、也越來越微小的時代力量。」

▲時代力量決策委員全體總辭,由黨團國會總召邱顯智暫時代表對外發言。(圖/記者屠惠剛攝)

你或許難以想像,涉貪立委聲押庭獲准交保時,明知記者在場,該黨的核心人士仍特意帶道具前去聲援。

即使是涉案情節最輕微的陳唐山交保時,民進黨核心不會這麼做,甚至連國民黨都不會這麼做,但是以反貪清廉為號召的時代力量卻在徐永明交保時,陳志明、林于凱、陳惠敏、吳韋達、陳薇仲等五名決策委員,卻大喇喇地帶著零卡可樂前去「接風送暖」,而涉案的還是黨主席。

一個乘著時代浪潮而成立的政黨,卻無能建立以時代精神為核心的共同價值理念,各人自行其是,心中的小算盤超過政黨政體利益,即使柯文哲縱容統促黨在台北市車站慶祝中國國慶時,時代力量的黃國昌等核心人員,明明連三天在臉書對統促黨對何韻詩潑漆等事情大肆抨擊,但是一見到包庇統促黨的是柯文哲則立刻噤聲。

如今時力粉也和柯粉一樣,越精煉越純粹,以此來解決組織的困境。領導者的胸襟決定支持者的廣度,明明台灣有三分之一的選民不屬於國民兩黨,乘著時代浪潮而起的時代力量,卻眼睜睜地看著潮起潮落,一次次放棄攻城掠地的機會,而逐漸淹沒在時代的浪潮之中,成為時代的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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