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破茂迎內政外交考驗　料友台、中日關係無太大變化

我們想讓你知道…日本的態度是「避戰」，即避免遭「池魚之殃」。我認為新政府會持續友台的立場，但不會因此與北京撕破臉。

▲ 日本首相石破茂上任後，4日首度在國會發表施政方針演說。（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

新任日本自民黨總裁石破茂，已於本（10）月1日召開的日本臨時國會中，獲參眾兩院指名為102任日本首相。這次日本自民黨總裁選舉，有多達9名候選人同時參與角逐，石破茂雖擔任過防衛大臣、農林水產大臣等要職，但他缺乏強力「派閥」支持，且黨內人際關係和政治魅力皆不及參與第一輪投票的前首相小泉純一郎之子小泉進次郎和進入第二輪投票的現任經濟安全保障擔當大臣高市早苗。因此，石破茂在四次角逐總裁寶座失利後，最終還能脫穎而出，被外界形容是「石破天驚」。

日本的國內外環境正處在急遽的變化之中，無論是內政和外交，石破茂都會面臨重大的考驗。

解決通貨緊縮為要務　人口超高齡化埋隱憂

在內政方面，加強經濟活力、脫離經濟困境是石破茂政府的當務之急。日本去年國內生產毛額（GDP）已被德國超越，滑落為全球第四大經濟體。對日本民眾來說，更迫切的問題是受新冠疫情影響，一般家庭除要應對日元疲軟和經濟停滯不前外，還要面對半世紀以來，上漲速度最快的物價。

▲ 新冠疫情後，日本社會面臨了半世紀以來上漲速度最快的物價。（圖／CFP）

石破茂支持日本央行結束超寬鬆貨幣政策，把克服通貨緊縮視為經濟和財政管理的首要任務。此外，石破茂必須面對日本人口高齡化和萎縮的問題。根據《紐約時報》的報導，明年日本有近五分之一的人口年齡達到或超過75歲。人口老化將讓社會和醫療服務帶來沉重的壓力，並出現勞動力短缺的問題。石破茂強調他的政策必須通過補充預算來支持，因此自民黨必須贏得即將到來的國會選舉。

石破茂自稱是「孤狼」，他勝選後除了必須儘速促進黨內團結外，也必須透過改革來恢復民眾因黨內派系財務醜聞，以及和統一教關係而失去的信心。為此，新內閣成員網羅了黨內各主要派系。值得關注的是，舊安倍派無人獲延攬入閣，過去對安倍大肆批評而遭停權一年的前行政改革擔當大臣村上誠一郎，反而因入閣擔任總務大臣而遭非議。

▲ 石破茂內閣名單。（圖／記者王佩翊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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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破《和平憲法》？　「亞洲版北約」可行性不明

在國防和外交事務方面，石破茂面臨的考驗是如何因應日本的安全處境，以及處理日美和日中的關係。石破茂當選自民黨總裁當天，華盛頓智庫「哈德遜研究所」（Hudson Institute）曾刊出了他的署名文章，題目是「日本的新安全時代：日本外交政策的未來」。石破茂在文中提出「亞洲版北約」的構想。

石破茂提此構想因為：首先，他認為「今日烏克蘭就是明日的亞洲。如果用中國替換成俄羅斯，用台灣替換成烏克蘭，亞洲沒有像北約那樣集體防禦的體系存在，也沒有共同防禦的義務，因此變成很容易出現戰爭的狀態。」

其次，石破茂擔心俄羅斯和朝鮮最近結成了軍事同盟，俄羅斯向朝鮮的核技術轉讓，使朝鮮的核能力和導彈能力大為加強，如果再加上中共的戰略核武器，美國在該地區的延伸威懾將不再起重大作用。因此，需要一個「亞洲版北約」，能協助確保對中共、俄羅斯和朝鮮的核聯盟，產生威懾能力。

▲ 石破茂擔心俄羅斯和朝鮮最近結成了軍事同盟。（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對石破茂而言，落實「亞洲版北約」的作法是結合現有的印太安全機制，包括美日安保條約；美日韓、美日菲、澳英美的3+3安全機制；美日印澳的四方安全對話（Quad）；美英加澳紐的五眼聯盟（Five Eyes），其中凸出日本在第一島鏈的戰略地位。

石破茂形容《日美安保條約》是一個「不對稱雙邊條約」，認為「改變的時機已經成熟」。首先是修改《部隊地位協定》，允許自衛隊進駐關島，並擴大雙方對駐日美軍基地的共同管理範圍，即加強日本對基地的監督權；其次，石破茂支持修改「和平憲法」，將自衛隊納入憲法第九條，即進一步將自衛隊合法化，為後續突破「和平憲法」的限制作鋪墊。

▲ 石破茂形容《日美安保條約》是一個「不對稱雙邊條約」。（圖／翻攝日本陸上自衛隊）

對於成立「亞洲版北約」的可行性問題，外界大都抱懷疑的態度。日本問題專家、國策院副院長郭育仁即認為，那「不只是知易行難，更是天方夜譚」。現代國際關係歷史證明，集體安全體系無法提供成員國的安全保障。不可否認，「亞洲版北約」在軍事上可以滿足日本成為「正常國家」的需求；但日本重整軍備一直在國內外引發爭議，尤其必須面對中共的強烈反應。

石破茂政府持續友台　但不至於與北京撕破臉

中共基於「不干預內政」的原則，對於這次日本的政權更迭沒有多加評論；但中共重視對日關係，因它涉及中共的「大國外交」和「周邊外交」戰略。中日之間受到歷史問題、領土爭端、貿易和「台灣問題」等爭議的影響，雙方關係始終是起伏不定。

2008年，前中共國家主席胡錦濤訪日時，與時任日本首相的福田康夫共同發表了《中日關於全面推進戰略互惠關系的聯合聲明》。該聲明指出，「兩國對亞太地區和世界的和平、穩定與發展有著重要影響，肩負著莊嚴責任」，「長期和平友好合作是雙方唯一選擇。」話雖說得漂亮，但中日關係缺乏重大進展。

▲ 中日之間受到歷史問題、領土爭端、貿易和「台灣問題」等爭議的影響，雙方關係始終是起伏不定。（圖／路透）

2023年11月，中共領導人習近平和日本前首相岸田文雄會談，確認雙方推進「戰略互惠關係」。但今年8月下旬，中共軍機首次進入日本領空；9月18日，中共航母「遼寧號」首次進入日本毗連區，中俄艦艇且共同在日本周邊航行。另一方面，日本海上自衛隊「佐贊波」驅逐艦，也於9月25日南下穿越台海，雙方的關係不進反退。

石破茂今年8月訪台時曾表明，「專注於避免台灣有事即日本有事」的局勢。日本的態度是「避戰」，即避免遭「池魚之殃」。我認為新政府會持續友台的立場，但不會因此與北京撕破臉。石破茂勝選後曾表達日中首腦會面的期待，今年11月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和二十國集團（G20）峰會，或許提供了一個適當的時機和場合。但一般認為，在美國選後新政府出台之前，石破茂沒有改變日中關係現狀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