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震生/美國期中選舉所反映的「聯邦主義」

▲美國總統川普。(圖/路透社)

●嚴震生/政治大學國際關係研究中心研究員。

美國期中選舉即將舉行,許多學生與媒體經常因選舉中一些難以理解的細節向我請教,大多時候問題的本質就是台灣人不熟悉的聯邦主義(federalism)。舉例來說,美國期中選舉時435位眾議員全部面臨改選,另外100位參議員中,有三分之一會出現在選票上,這些都是大家熟悉的基本常識。

不過,期中選舉時有36個州、而不是50個州舉行州長選舉,就讓部分非美國政治專業者感到困惑,因為美國尚有11個州是在總統選舉年同時選州長,另外2個州(新澤西及維吉尼亞州)是在總統選舉後一年的奇數年產生州長,3個州(肯塔基、路易斯安那及密西西比)是在總統選舉前一年的奇數年進行投票。有基本算術能力的讀者會立刻發現,這不同四年的選舉中加起來一共有52個州,顯然數字有錯,多出2個州,那是因為新英格蘭的新罕布什爾及佛蒙特州的州長任期不是四年而是兩年,因此期中選舉和總統大選年都要進行改選。這就是聯邦主義具體的表現,即各州有權利決定其領導人選舉的時間及任期,而聯邦政府是無置喙的餘地。

2席補選

其次,雖然參議院每兩年改選三分之一,因此應當不是33席就是34席,然而今年是35席,這是因為有2個補選或特別選舉(special election)的席次(明尼蘇達及密西西比),然而亞利桑那州馬侃(John McCain)參議員過世後新任命接替者,卻因為時間較短,而無需面臨改選。大部分參議員因過世或辭職後所遺留下的席次,都是由各州州長任命接替人選,但也有州立刻進行補選。大部分的州是在期中選舉或是總統大選年進行補選,不過阿拉巴馬州參議員塞辛斯(Jeff Sessions)被川普任命為司法部長後,他的遺缺先由州長任命遞捕,然後在2017年底舉行特別選舉。這個各州不同調的現象,反映的就是美國聯邦主義的精神。

第三個聯邦主義的展現,在於各州初選的時間不盡相同,有些在3、4月就已完成,有些則拖到8、9月才產生兩黨的候選人。路易斯安那州、加州及華盛頓州的兩黨初選並不是分開舉行,而任何一位候選人若在初選中就得票過半,將提前當選,不用再參與正式的期中選舉。這個制度又稱「叢林初選」(jungle primary),因為所有的候選人都可以投入初選,有如叢林一般,此選舉制度在加州又被稱為前兩名(top two)的選舉方式。另外路易斯安那的初選就在大選期間舉行,因此許多時候我們無法立刻知道選舉的結果。

美國聯邦眾議員選區的劃分是州議會的職責,而選區重劃(redistricting)則是每10年一次人口普查後必須做的調整,因此哪個政黨在議會佔有多數,就能夠劃出對其有利的選區。雖然下一次的選區重劃要在2020年大選後才會正式展開,但今年選出的許多州任期四年的州參議員就要決定該州聯邦眾議員的選區重劃。上一次美國2個大州(賓州及俄亥俄州)的選區劃分,由於有所謂的傑利蠑螈(gerrymandering)不公平劃分的疑慮,引發爭議。

自2012年以來的三次眾議院選舉,賓州的18位聯邦眾議員中,共和黨佔絕對多數的13位,俄亥俄州16位聯邦眾議員中,民主黨僅有四分之一的4位,而這是兩黨勢均力敵的州,但民主黨的席次卻因傑利蠑螈而大幅落後。賓州選區已被法院要求重新劃過,因此民主黨可望多拿下幾席,俄亥俄州選民也要求未來選區劃分不得有政治考量。由此看來,選區劃分絕對含有高度的聯邦主義成分。

別小看州層次的公投

最後,台灣今年的縣市長選舉將另有10項公投同時舉行,是國內民主政治的首次。美國雖然沒有全國性的公投,但各州都會在國會及總統選舉時,同時進行許多議題的公投,而這些公投不僅稱呼不同,議題也相當多樣。舉例來說,公投在加州被稱為提案(proposition),其中第12項是禁止販賣在不合乎標準的籠內飼養的動物肉。密蘇里州除了提案外,還有修正案(amendment)的公投,總計今年7項公投中,有3項和藥用大麻合法化有關。華盛頓州有4項創制(initiative)及一項諮詢投票(advisory),其中有一項是對擁有槍枝及購買的要求做出改變。阿拉斯加州稱其為選票措施(ballot measure)、一些州如阿拉巴馬、佛羅里達、喬治亞等使用修正案(amendment)為名稱,一些州如印第安納、緬因、馬利蘭等稱其為問題(question),俄亥俄州將其叫作議題(issue)。不要小看這些州層次的公投,因爲當一些州有了新的立法後,聯邦政府有時會選擇跟進,同性戀婚姻合法化就是一個例子。

除了上述一些例子外,各州在初選制度、參選州層次公職人員的年齡要求、州參議院及眾議院的名稱、及各州參眾議員的席次多寡(並不一定如聯邦眾議員的選區以同樣的人口數為基礎)等差異,也是聯邦主義州權至上的表現。真正對美國政治有興趣及鑽研的學者專家,不會只看聯邦參眾議院的選舉,也會注意到州長及州議會的選舉,更不會忽視各州進行的公民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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