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為風暴】馬凱/逮孟晚舟,一葉知秋

▲「華為公主」孟晚舟於聽證會上的情況。(圖/路透社)

馬凱/社會企業公約基金會創辦人,經濟評論家,《經濟日報》前總主筆,中華經濟研究院前研究員。

12月1日,川普總統讓全世界洗了一場痛快的三溫暖。先是在阿根廷的G20高峰會上,與習近平對談時釋出善意,雙方達成貿易戰暫緩90天的協議,美國對大陸2000億商品加徵的10%關稅,在90天之內,不會調高為25%,額外的2670億美元商品也一併擱置。但這一切都取決於大陸對美的讓步。

消息一出,全球欣喜若狂,各國股市大漲特漲。一方面是慶賀貿易戰暫停腳步;另一方面,則自此轉折,萌生出一場恐怖的貿易大戰可能走向緩和、美中兩國關係將反轉向上的期望。

然而,短短兩天,一切期望都化為泡影,全球股市又大跌特跌。因為就在川普宣佈休兵的同時,加拿大受美國之命,逮捕了華為的副董事長兼財務長孟晚舟。孟晚舟何許人也?一向行事低調專業不張揚的孟女士,乃是創辦人任正非的嫡長女,而且很可能是內定的接班人。而華為則是全球智慧型手機排名第二的領先者,強壓蘋果,僅屈居三星之後。

更重要的是,在通訊設備的市占首屈一指,睥睨群雄;在全球競逐的5G發展上,則被視為最成熟的領導者。而5G技術正是當紅炸子雞,引領全球通訊革命的核心技術,因而也身居中國製造2025的領頭羊。

繼中興通訊之後,川普將矛頭指向華為,不問可知,是要全面封殺中國製造2025,並乘勢拔除下一代通訊競爭的最大敵手,以免動搖其長期佔據全球科技龍頭的地位。

小看川普的「用心」

由此可知,所謂美中貿易大戰,實在小瞧了川普的用心。川普對中國大陸連番出手的關稅戰,從340億到160億再到2000億美元,更進一步要將外加關稅自10%提高到25%,顯然得心應手而且食髓知味,因而自詡為關稅人,高高舉起巨棒,喝令中國大陸在貿易上大幅議步。

但孟晚舟在此時刻忽然被逮捕,則清楚告訴世人,關稅戰只是美中對抗彰明較著的一環而已。全面防堵中國大陸挑戰美國在經濟上與科技上的獨霸地位,才是首要目標。甚至要徹底將之打垮,再也抬不起頭來,將威脅永久拔除。一如川普最心儀的雷根總統,以軍備競賽拖垮蘇聯,令其土崩瓦解,再也成不了氣候。更藉廣場協議逼迫日圓瘋狂升值,而自此陷入失落的10年、20年,迄今仍跳不出泥淖。

為達此目的,關稅戰絕非上策。因為除去美國,大陸仍可向其他國家出口;而且關稅戰是雙面刃,殺敵1000可能自傷700還不止。飆高的物價與生產成本,會觸怒美國選民而流失選票。在美國這樣的民主國家,尤其對期中選舉大敗的川普而言,這是不能承受之重。

痛擊中國

然而全面封堵大陸的科技發展、痛擊中國製造2025,則可令中國崛起的銳氣大受挫折。再加上嚴令其加強智財權保護、禁止強迫外商進行技術移轉,甚至將所有留美學生都打為巾幗間諜、全部在美就業的大陸人員都禁止接觸高科技的業務等等,即可阻斷大陸科技快速躍進的腳步,其軍事與經濟的翅膀就會摧折、欲振乏力。甚至因而引爆其充滿泡沫的房市、股市與地方政府債務,令大陸從此一蹶不振。則美國200年來的軍事霸權與經濟霸權始可安保無虞,為下一個百年盛世奠定基礎。

有了這樣的認知,12日1日川普一手給糖果、暫停貿易大戰,一手則強勢逮捕孟晚舟向大陸宣戰的用心,即昭然若揭;自然也不會對90天後川普的決心有任何懸念。我們一方面必須為90天之後2000億美元商品外加的關稅後大幅倍增而所防備;另一方面,也必須做好因應美國展開全面科技戰的萬全準備。

台灣是悲是喜?

若不幸而此二者俱成真,則從台灣的角度觀之,我們會有所失,亦有所得。所失者是,台灣為數甚多的廠商置身於大陸科技產業鍊,上自台積電,下至鴻海,林林總總不可勝數。由於這些資通產業正是支撐台灣經濟的主力,所受衝擊之大,不言可喻。另一方面,深受美國提高關稅衝擊的大陸廠商為求免禍,必設法外移;台灣既可獲轉單之利,又可以承接許多轉移來台的業者,其裨益極其可觀。

但與此同時,大陸為對抗美國的封堵與制裁,早已宣佈要自力更生,並且會竭力自美國以外地區取得所需原材料、零件及設備,台灣許多相關業者自可受惠。但對大陸主政者而言,釜底抽薪,不如將所青睞的人才、企業,全部挖去大陸而一勞永逸。而台灣以同文同種之便,更將成為首選。由於國內投資不振、薪資低迷,挖角之風日盛一日,要如何保住人才與產業,乃是極其嚴峻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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