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默/韓國瑜勝選之最強外掛 — 蘇貞昌

●雁默/自由撰稿人

自就任行政院長以來,嘴砲集中對準韓國瑜的蘇貞昌,緊抓民進黨詆毀戰主軸,充當黨附隨組織的彈藥庫,提供源源不絕的空戰相罵本,引導綠軍在各種路線上展開自「九合一」慘敗後的雪恥戰。

這本是蔡英文委任蘇之選舉重擔,重砲手畢竟是重砲手,她再討厭蘇,為了連任也不得不授以權柄,頂多,達標後「狗烹」之「弓藏」之即可。不過,蘇貞昌豈會不防自己的保鮮期可能只到明年1月11日?於是重中之重的不分區立委席次,成了蘇貞昌派系的續命符,務求在自己還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卡位。

這麼一來,蔡英文就得將子弟兵的蛋糕分給蘇貞昌,愛將蘇嘉全當然火了,黨內立即上演「雙蘇內戰」。

▲行政院長蘇貞昌是蔡陣營的「重炮手」。(圖/行政院提供)

內戰,只會使得有狗烹危機的蘇貞昌更賣力求表現,嘴砲愈來愈強,準星也愈來愈歪,這從「陳同佳」案的攻防戰得窺其用力過猛。「魔鬼說+哼」,「罪惡天地不容說」點名槍決尚未定讞之「死刑犯」,當然引來「干涉司法」,「政治槍決」之譏,以及國際人權組織的撻伐。

整套操作,不過意圖挽回蔡英文在陳同佳案上的失分,只是,弄巧成拙,失分更多。

嘴砲一歪,就打向馬英九,蘇貞昌嗆馬為威權服務,吃香喝辣,還有臉講人權?「是魔鬼中的魔鬼,哼!」。這麼一來,倒是激起藍營基層的扁朝記憶與同仇敵愾。

所謂「扁朝記憶」,即民進黨律師世代在陳水扁執政時期的權貴吃相,蘇貞昌成功讓政治氣氛霎時回到十多年前那個貪腐年代。這味道一撲鼻,藍軍就同仇敵愾自然歸隊,而最快察覺不對勁的,果然是選舉專家陳水扁。

針對蘇批馬沒臉講人權,陳水扁立刻發言為馬英九說話,並「軟批」蘇貞昌。他表示「每一個人都可以談論人權,也都享有人權」,「重點是人權的普世價值,也是基本人權,不能剝奪也不能限制,每一個人都可以談論人權,也都享有人權,被害人有人權,加害人也有人權,站在歷史正確一邊的有人權,站在對立面的一方也有人權」。

扁言扁語,說的其實是廢話,之所以不得不說廢話,乃因「衝衝衝」衝過了頭,竟連律師為被告辯護的天職都可說成魔鬼,此舉扣分之多,連扁都知道代價不貲,此其一。民進黨的律師世代之所以能號令天下於一時,乃因這撮人自我標榜為「人權律師」耳。蘇貞昌本人也是「人權律師」之一,如今為選舉貪功躁進,自我打臉,自毀形象,自毀長城,怎能不踩煞車,此其二。藍營支持者因而同仇敵愾,並找到勝選槓桿與相罵本,倒灌韓國瑜與國民黨的支持度,誠不智也,此其三。

陳水扁的表態,完全曝露了這次選舉的勝負關鍵 —— 投票意願。

民調的缺陷之一,就是難以測出準確的投票意願,它難以量化,渺跡可尋,卻又至關重要,所以是選舉專家的盲點與黑洞。蘇貞昌還沈溺在20年前的選舉經驗,篤信只有嗆辣重鹹的選戰策略方能創造勝機,持平說,這路線確實能團結支持者,但反過來看,也會嚇跑搖擺選民,更糟的是,還會造成對手支持者團結。

而韓國瑜現在最想要的,就是藍營支持者的同仇敵愾。另一方面,蔡英文陣營現在最感矛盾的,也在於激進選法與溫婉選法的利弊不容易計算。

將韓鬥臭成草包後,蔡英文必須站穩菁英形象,但蘇貞昌那一套戰法,走的是簡單粗暴甚至反智的庶民風,愈戰愈失菁英格調,而且表現愈兇選情愈熱,對於民調支持度大幅領先的蔡英文而言,選情趨熱並不是好事,尤其,韓國瑜是一個最擅場炒熱選情的對手,己方怎能為之添柴火?

簡言之,蘇貞昌不斷拋出爭議,韓國瑜就不斷回補支持度,吃悶虧的當然是蔡英文。

▲蔡英文的苦惱是,走文青風適合自己,但卻適合在野黨,不適合執政者。(圖/翻攝自蔡英文臉書)

民進黨的尷尬在於,選情熱,對蔡英文不利,選情冷,對黨籍立委不利,因此黨內對選戰打法有完全對立的主張。

外傳,由於韓國瑜深切掌握了這兩週的選舉議題,讓民進黨只能隨之起舞,被動接招,蔡英文深感危機,決定改變選戰策略,但決策核心出現了兩種相反的看法。

其一認為,論造勢,民進黨拼不過韓國瑜,因此應以創意園遊會的形勢與之區隔。此論趨向營造「選情冷」,以免激起韓粉的對抗熱情,並擴及外圈藍營支持者,造成藍軍大團結。其二認為,造勢才是民進黨魂,打「文青牌」就不像民進黨了。沒有造勢所帶來的選舉氣勢,難以動員支持者的投票意願。

以上兩種戰法,前者是比較蔡英文式的,意在維穩搖擺選民,後者是比較蘇貞昌式的,意在有效向支持選民催票,可謂各有利弊,也可見民進黨陷入了兩難的窘境。而這個兩難,又在於綠營總統選情與立委選情的悖離,以及綠軍內部的分裂。

簡言之,文青戰法會讓支持選票流入激進的小綠政黨,與標榜務實的民眾黨,黨籍立委選情危矣 ; 激烈戰法會讓搖擺選民傾向棄投,總統選情危矣。

換言之,促使韓國瑜勝選的最強外掛,就是蘇貞昌。激烈的嘴砲除了會促使藍營選民團結,還會讓搖擺選民卻步。蔡英文的苦惱是,走文青風適合自己,但卻適合在野黨,不適合執政者,尤其,她深信「九合一」的敗選,是因為「選民跟不上改革的腳步」,什麼改革?就是文青式的,她自認進步價值的改革。

這樣就能把選舉看得比較清楚了,韓國瑜有三寶:韓冰,受困於文青陷阱的蔡英文,以及攆走搖擺選民的蘇貞昌。

真是一場既詭譎又有意思的選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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