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開票分析】沈政男/亡國民粹壓倒庶民民粹

▲2018與2020兩次選舉的結果迥異,說明了這是新時代台灣選舉的新風貌,也就是鐘擺效應的極大化。(合成圖/ETtoday資料照)

●沈政男/台大醫學系畢業,精神科醫師。

2020選舉結果揭曉,總統蔡英文以18%左右的幅度贏了高雄市長韓國瑜,民進黨也保住立法院過半席次,可說綠營獲得大勝。

去年底九合一選舉,民進黨被「韓流」衝垮,幾個月後蔡英文在黨內初選面臨賴清德挑戰,政治生涯險些嘎然而止,然而又過了幾個月,她竟然能夠翻轉選情,順利連任,而且保住完全執政,恐怕她自己連作夢都想不到吧。

蔡英文這一年來的「夢幻之旅」得從「韓流」說起。韓國瑜何以能夠崛起?一、這是隨著社群媒體而興起的全球民粹浪潮的一部分。二、韓國瑜的口語魅力符合傳統民粹領導人特質,也就是訴諸庶民感受,用詞活潑生猛,而能掀起草根認同。三、蔡英文上任以後趕政績進度,急著把八年的改革在四年內完成,而引發了保守力量的反彈。

改革當然很好,但絕非只是幾個人關在總統府裡講一講,然後號令天下,就能除舊布新。就因蔡政府的「溝通障礙」,導致施政做越多,滿意度越低迷,因此給了黨外挑戰者「彼可取而代之」的遐想。包括台北市長柯文哲與企業家郭台銘等人,也一度都想挑戰2020,當然,處在「韓流」高點的韓國瑜也難以抵擋權力的誘惑。

在2019年初,2020總統選舉民調最高是柯文哲,而兩個月後韓國瑜加入,馬上變成第一,一直到2019年七、八月,才被蔡英文超越。都說年輕人討厭韓國瑜,其實在2019上半年,韓國瑜比蔡英文更獲年輕人青睞。

既然如此,何以年輕人後來大幅翻轉,棄韓投蔡?一、網路時代的選民,尤其是年輕族群,投票意向的流動性變大,很容易將政治人物理想化,全心擁抱,而一旦不如預期,便又棄之如敝屣。當韓國瑜就任高雄市長以後,政績與施政形象都不如預期,大批選民隨即幻想破滅,由愛生恨。二、蔡英文將亡國感加工製造,形成了亡國民粹。

何以說是亡國民粹?從蔡英文的選舉語言、身段與宣傳效果,都可以看出相關特質。民粹語言乃訴諸情緒與感官,而「九二共識等於一國兩制」、「中共代理人暗助韓國瑜當選高雄市長」、「今日香港、明日台灣」等說法,顯然不是偏離現實,就是欠缺證據。蔡英文這類選舉語言的最直接反證,就是2020的選舉結果—如果中國這麼厲害、台灣這麼脆弱,民進黨根本不可能一年內由大敗轉大勝。

而在政治身段方面,被時代雜誌形容成疏離冷淡的蔡英文,為什麼選前頻頻上網紅節目?就是為了討好年輕族群。至於宣傳效果,就是帶起了大批宛如護衛隊的英粉,他們不只鄙視韓粉,連賴清德都要追殺。

2018與2020兩次選舉的結果迥異,說明了這是新時代台灣選舉的新風貌,也就是鐘擺效應的極大化,原因是進入網路時代以後,選民與政治人物的互動,以及選民之間的串聯更加迅速綿密,只要政治人物或政治局勢稍有跌宕起伏,民意變化不只如流水,而是像暴風一樣可怕。

▲韓國瑜高雄競選總部開票落後,韓粉落淚。(圖/記者林敬旻攝)

2018,韓國瑜藉著庶民民粹掀起了「韓流」,然而到了2019,因為兩岸局勢的變化,以及選民的喜新厭舊,很快地,蔡英文又以亡國民粹將他拉下。

雖然蔡英文與民進黨選贏了,也保住了完全執政,然而蔡英文的第二任未必好做。首先,她為了連任所喊出的「抗中保台」,勢必無法成為兩岸政策。其次,蔡英文能夠連任,新潮流幫助頗大,選後勢必分享權力。至於韓國瑜,這次在高雄得票很不理想,接下來恐怕要擔心會不會被罷免了。

這次選舉所造成的藍綠惡鬥與社會撕裂,可說前所未見,包括網路與民間都充斥著黨同伐異的血腥氣息。選舉結束了,如何弭平分歧,尋求共識,恐怕是台灣社會更大的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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