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驥/後無限量QE時期,世界不再是平的

 

▲ 美國聯準會為救市,提出無限量化寬鬆(QE), 知名經濟學者單驥針對無限量QE後的世界局勢,整理九點觀察。(圖/路透) 

● 單驥/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APIAA院士

美國道瓊工業指數的歷史新高紀錄,出現於2020年2月12日,達29,568.57點。然好景不常,因新冠病毒肆虐,於3月9日至18日不到十天期間,出現四次熔斷,而於3月16日出現歷史單日最大跌幅(以點數計)達3,069.16點,當日最終以20,188.52點收盤,亦創下最大單日點數跌幅。

美國聯準會:失業率恐飆至32.1%

在此期間,美國聯準會推出7千億美元量化寬鬆(QE),復於3月23日,聯準會更史無前例的宣布無限量QE政策,而在上述強力無限寬鬆貨幣政策拉抬下,以2020年4月10日為例,道瓊工業指數終場上漲285.8點,收在23719.37點。此外,那斯達克綜合指數上漲62.67點,漲幅0.77%,收在8153.58點。

相對於上述「上揚」的美國道瓊工業指數,美國的失業率更以「狂飆」、「捲起千堆雪」的姿態出現:根據美國勞工部4月9日公布的數據顯示,4月份第一個星期,有大約660萬美國人首次申請失業救濟,包括被裁員和休無薪假者。

此外,美國聯準會相關分析初估,全美總就業人口數恐因疫情而新增4,700萬人失業,有可能使失業率飆高至32.1%,若此,則會比美國1930年代經濟大蕭條時期更慘。


▲ 美國加州州長紐森下令封州,要求全體居民待在家中不要外出。(圖/路透)

美股、就業市場彼此脫勾 聯準會操作結果 

上述兩個「上揚」與「狂飆」的統計,其實是相互矛盾的,經濟學學理是,它們兩者間應呈相反走勢,即失業率下降,道瓊工業指數上升,反之亦然。而之所以出現與學理相反的情形,當然是美國聯準會反向操作,無限量保金融市場的結果。

因此,當前的經濟形勢是:金融面的股市與實質面的就業市場,呈現出彼此「脫勾」的異常現象,而在可見的未來,這種情形又會對美國與世界經濟,產生什麼不可知的結果與後遺症?僅先臚列以下九項:

其一,就美國而言,無限量QE的結果,雖會使美國企業得到必要的資金融通,而能及時「紓困」,但如此一來,良莠不齊的企業均得以雨露均霑,而會讓美國企業未來在信用評等上失去其公信力。

若此,不但嚴重影響美國國內各相關退休基金投資的精準性,同時,也會影響美國在海外資金的募集,有長期不利的負面影響。

▲ 美國受到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失業人數三月底達到328萬的歷史新高。(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無限量QE→美元走貶&貨幣政策失效?

其二,無限量QE的結果,雖能救股市於一時,但它實無能力解決美國實質生產面的問題,當前快速上升的失業率就是明顯例子。

更有甚者,當實質面的問題一時尚無法解決時,大量印鈔的結果,很有可能出現凱因斯在「一般性理論」中所說的「流動性陷阱」的問題,不論是政府、企業或是個人,都以「現金為王」,大量地、無底地持有現金,而致貨幣政策完全失效?

簡言之,只有貨幣政策而沒有有效的財政政策時,猶如單腳走路,是跨不過這「準」大蕭條門檻的。

其三,無限量QE的結果,將使美元走貶,然在當前的情勢下,各國貨幣大開方便之門,因此,也會發生競貶的情形。

各國貨幣相對美元競貶的結果,美國亦很有可能再祭起指責各國「操縱匯率國」的大棒,而要求美元相對地處於一個較有利的優勢地位。為此,「操縱匯率國」的大棒,或將於不久後如影隨至。

美元公信力下降 加速人民幣國際化? 

其四,無限量QE的結果,亦有可能造成全球貨幣的大洗牌:美元的公信力快速下降,此時,若人民幣相對地穩健,或相對小貶,就會快速增加持有人民幣的吸引力,如此一來,或有可能大幅度地加速人民幣的國際化。

其五,人民幣配合其「十四五計劃」中的區塊鏈而加速其人民幣的國際化,此時或正是時機。

相對的,美元在此一困局下,數位美元不論是時機、操作上及結算機制上,都有其相當大的制約,反而出現「大象無法轉身」的困境。

因此,配合區塊鏈下的人民幣,可能加速人民幣的國際化,若在2030年前,人民幣的結算能占到20%以上時,猶如圍棋般,就已完成「占角」,而站穩人民幣國際化的腳步。

▲ 學者認為,無限量QE可能帶來美元公信力下降、加速人民幣國際化等結果。(圖/pixabay)

長期失業→社會安全網&社會維穩成為重點

其六,美國失業率的飆升,很可能會是個非短期的現象,這是因為有許多專家預測,冠狀病毒的疫苗,約要在明年年中或年底時才能上市,在此之前,許多服務業為主的行業勢將無法快速地恢復正常,這對服務業高度發達且依賴的美國來說,衝擊尤大。

當然,其他以觀光為主國家,如東南亞的泰國及歐洲的西班牙等國,也有相同的問題。

為此,猶如上述貨幣競貶般,各國長期的失業率,可能都會更上一個臺階,為此,各國新一輪的競賽,是在於其社會安全網的健全及社會的維穩。

▲當失業呈現長期走勢,學者預估,各國下一波競賽在社會安全網和社會維穩。(圖/路透社)

疫情考驗歐盟互助精神

其七,歐洲將有可能成為此一波新冠病毒攻擊下的「重災區」,所謂重災區,它不止是病毒的確診或是死亡人數方面的統計,而是整個歐盟在病毒肆虐下,已嚴重地考驗歐盟各國在財政、人貨互流、急難互援上的「盟國」定位。

就美國聯邦制來說,尚出現各州搶醫療資源的情形,若此次歐盟不能發揮同舟共濟的精神,那麼,瘟疫前英國脫歐,將會是個「先知」與「典範」。

▲ 學者認為,若歐盟各國無法同舟共濟,英國脫歐反而是先見之明。(圖/達志)

保護主義→世界經濟碎片化

其八,隨著美國貿易保護主義的興起,在此次新冠瘟疫的加持下,世界將不會再是平的,而有可能是呈現「碎片化」,若此,則其猶如毛澤東在人民戰爭時期所主張的,各省都須是一個獨立完整的經濟體般。

當然,為保持上述碎片化的經濟不受「全球化」的攻擊,各國貿易保護主義在美國的帶頭下,也會高高地升起,但強勢國家又可能強勢地要求其他國家打開貿易之門。若此,不論是WTO定位,或是國際間的貿易爭端的發生,將呈常態化出現。

其九,再就美國金融面的股市與實質面的就業市場,呈現出彼此「脫勾」的異常現象來說,上述脫勾情況的發生是否會愈演愈烈,而形成一個惡性循環,或形成一個前所未見的大泡泡,從而引爆下一波的經濟風暴?殊值密切觀察。

畢竟,無限量的QE前所未見,也為經濟學開啟21世紀新頁。若此,則未來,不論美國經濟或世界經濟,當是「無限風光在險峰」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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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經濟與法律常連動在一起,我試著在三者間找到平衡點。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APIAA院士。曾任行政院經建會副主委、公平會委員、外貿協會副董事長、中大管理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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