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半導體「新東向」 全球供應鏈重組 台灣怎辦?

我們想讓你知道…在美國新政下,占我國目前出口美國順差主要來源的半導體出口逐漸被「美國製造」取代,同時投資及就業也都跑去美國落地,對我國經濟影響,值得高度注意。

●李淳/中華經濟研究院WTO及RTA中心副執行長

上周美國拜登總統簽署供應鏈檢討命令,為全球供應鏈重組再添柴火,勢不可擋。

過去30年來,台灣是全球供應鏈的最大受益者,面對巨變除要注意掌握新機會外,也要防範變局帶來的威脅與挑戰。

在選舉階段,重建美國供應鏈就是拜登的經濟政見主標題之一。

重建供應鏈 確保美國利益

歸納重點,拜登要重建美國供應鏈的目的有三:

第一是有鑑於新冠疫情反映出相關防疫物資的短缺及高度仰賴進口,要在未來確保關鍵物資供應無虞。

第二是要改善關鍵物資過於仰賴中國所造成經濟的安全風險問題。

第三是要藉由製造業重返作為創造就業,以及經濟的的復甦與重整的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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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圓、半導體已被美國視為關鍵供應鏈的一環。(圖/穩懋提供)

為了區分優先順序,拜登當時便承諾上任後要儘速展開檢討調查,掌握公衛產品、半導體、重要原物料等關鍵供應鏈之結構及安全風險,以確保國家利益。

在此背景下,拜登於上週簽署的供應鏈檢討命令,雖然在時機上正好遇到汽車晶片大缺貨,因而媒體公關很自然的將此命令視為要跟台、韓組半導體聯盟的舉動。

但實際上是拜登總統落實政見的一環,而且美國要推動的供應鏈變革,範圍遠超過半導體。

二階段提升供應鏈安全

該命令將供應鏈檢討分為二個階段。

第一階段是100日內(五月底),要優先針對半導體、電動車使用之高效能電池、關鍵礦物(如稀土)與其他戰略物資,以及藥品與原料藥等公衛防疫產品四個優先領域,檢討其供應鏈結構、美國面對之風險,並要求相關部會提出解決風險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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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各國積極發展電動車,電動車電池已成戰略物資。(圖/翻攝自奧迪)

第二階段,則是在12個月內擴大檢討,針對國防工業基礎供應鏈、公共衛生與生物科技供應鏈、資通訊(ICT)硬、軟體與數據供應鏈、能源供應鏈、運輸工業供應鏈、農業及食品供應鏈,以及前述各類行業所涉及的數位產品供應鏈,同樣的需檢視其估應鏈結構、風險及提出解決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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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視為關鍵礦物的稀土 。(圖/路透社)

具體來說,美國所謂的供應鏈檢討,是指對於以上這些關鍵重要產品,第一要檢討美國本身的產能、第二要研判供應鏈之脆弱環節,第三要評估依賴特定來源程度、因應未來天災人禍危機之韌性及其他造成脆弱及安全風險的狀況。

簡言之,美國接下來一系列的檢討及因應對策,目的在於提升重要供應鏈的韌性及安全,確保美國一來免除關鍵物資「缺貨」之苦,二來降低被價值觀不同的競爭對手(目前被點名者只有中國)牽制要脅的風險。

對於解決對策上,由於本政策也肩負創造就業、帶動經濟復甦的使命,因此很自然的將以製造業回流後的「美國製造」為最優先的選項,當然也不排除跟擁有共同價值觀、值得信任的夥伴國家合作。

全球供應鏈重整 台灣有何機遇?

這個發展對台灣有幾個重要的意涵。

對企業而言,我們需要了解美國要改造的供應鏈影響很廣,不是只有半導體。

以電腦及手機等ICT產品為例,美國應該很快就會得出目前基本是「美國品牌、台商代工、中國製造」的結構,美國製造比重極低,且有受中國牽制的風險,台灣又處於地緣衝突熱區,具有一定的脆弱度的結論。

又如高效能電池,是電動車的核心零組件,也是兩岸近期全力進攻的技術領域,美國研發及製造能量一樣不高。

藥品及醫材可能也有類似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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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總統拜登有意增加ICT產品在「美國製造」的比重。(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按拜登政策的方向思考,以上領域未來都可能被要求要增加「美國製造」比重。

這是台商在規劃佈局時第一個要注意的改變。

未來不只半導體,手機電腦、電池到醫衛產品,都可能需要有「新東向政策」規劃。

然而目前觀察這些供應鏈要完全重返美國也是不可能的任務。

在性質上,美國製造就是推動「國產化、進口替代」政策。

不過國產化說得容易做起來挑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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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的製造業已外包多年。(圖/CFP)

美國的製造業外包及外移已將超過40年,基礎製造能量流失嚴重,人才不足、供應鏈不完整、倉儲物流不熟悉,重建並非一朝一夕就可達成,而且除供貨反而不穩外,生產成本也必然會飆高,這麼會打算盤的美國,應該也不會追求全部「美國製造」的境界。

在此情況下,不但重建供應鏈需要很長的時間,需要很強、值得信賴、無威脅感的夥伴一起幫忙,更需要維持安全的「非美國」供應鏈。

台商雖有變數,更有不少新機會。

台灣製造及供應鏈管理能力舉世聞名,未來要強化者為證明我們具備值得信賴、無安全威脅的條件。

畢竟台美關係好、互信高沒錯,但從供應鏈結構而言仍具有一定的不安全問題;近日美國國會組成的「AI國安專家小組」便指出半導體過於依賴台灣,屬於美國經濟安全上的弱點,就是一例。

目前最佳時機,是等五月底第一階段報告出爐後,觀察美國各部會提出的檢討報告及因應建議後,在研判佈局調整方向不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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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灣製造及供應鏈管理能力舉世聞名。(圖/業者提供)

對政府而言,全球供應鏈調整巨變有機會也有挑戰。

首先,近期臺灣經濟成長成為亮點,主要的動能來自出口貿易及台外商投資。

在美國新政下,占我國目前出口美國順差主要來源的半導體出口逐漸被「美國製造」取代,同時投資及就業也都跑去美國落地,對我國經濟影響,值得高度注意。

特別是台灣的挑戰不只美國,中國全力推動的供應鏈自主、中國製造及「內循環」經濟,也都是要各國台商去落地生根的政策。

東西兩大國都在拉扯,挑戰也加倍。

再者,台灣也需要借鏡美國經驗,檢討我們自身的經濟脆弱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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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認為,台灣近日的鳳梨之亂,正恰好反映市場過度集中所導致的脆弱。(圖/記者屠惠剛攝)

近期的鳳梨之亂,某種程度就是出口市場過於集中所造成的脆弱。

除農產品外,是否還有其他供應鏈有類似情形,也是需要盤點了解的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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