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現音樂】周天瑋/布拉赫:來自首席的低調與熱情

▲布拉赫2018小提琴獨奏會 。(圖/鵬博藝術提供)

▲▼雲論作者周天瑋(律師)。●周天瑋/專欄作家,美國金融與國際投資律師,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法學博士,曾擔任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和復旦大學法學院訪問教授,著作有《法治理想國:蘇格拉底與孟子的虛擬對話》,在中西哲學與東西方比較課題別有心得。

布拉赫(KoljaBlacher)這樣的小提琴獨奏家非常難得地糅合了兩個世界,他擁有著一個獨奏家應該具備的精湛而深度的技巧和音樂表現能力,同時他又似乎散發著來自於樂團首席背景那樣相對不張揚的熱情。他10月7日在台北國家音樂廳的獨奏會,所以讓人回味無窮。

在台北國家音樂廳這一天布拉赫與鋼琴家奧汀(Özgür Aydin)合作,兩個大師級高手自然充滿自信。演出的曲目所展現出的跨度已經驚人,上自古典的貝多芬下至蕭士塔高維契,再由弗倫克爾過渡到海飛茲改編的蓋希文歌劇名曲。他們演出的蕭士塔高維契小提琴奏鳴曲,作品134,雕塑出那樣清晰有力的完美結構,並且給與每一個樂句和音符賦予那樣的詮釋和表現高度與深度,而音色呈現絕地之美,我只能讚歎不已。我以為,他們的演出,好到簡直不做第二人想。

但在自信之餘,布拉赫與奧汀共同呈現出對音樂的忠實敬意與虛懷若谷,貫穿了全場。做為現場在座的一員,我幾乎希望布拉赫能夠表現出更多一些獨奏家的舞台魅力,後來我終於理解,他所服膺的,其實便是與愛樂者透過作品進行對話,而不在其他。據說,布拉赫習慣把自己當做音樂的僕人,讓自己的角色退居幕後,他說,「我的責任就是在我所生活的社會、文化之中,讓作曲家(而不是讓我自己)能被大眾所聽到、所了解、所熟知。」

布拉赫讓我想起傳奇指揮阿巴多,他事實上也曾經是阿巴多的愛將。在阿巴多擔任柏林愛樂首席指揮的那段時間,布拉赫不過30歲,就被拔擢成為柏林愛樂的首席。阿巴多後來與琉森節慶管弦樂團以及馬勒室內管弦樂團的合作演出,也經常邀請布拉赫擔任首席或獨奏家。阿巴多的指揮演出,從來就讓我深感折服,而這裡面都有著布拉赫。

鋼琴家王羽佳在享譽國際之後有一回接受訪問,談到阿巴多。她說,那時她剛剛出道不久,和琉森節慶管弦樂團合作演出普羅科菲夫的作品。剛完成第一次排練,她迫不及待地拿著樂譜請大指揮家指點,沒有料到,阿巴多將樂譜翻過來又翻過去,思考了很久,最後終於只建議她左手有一個音可以多表現一些,然後便說完了。

王羽佳不免有些失望,感嘆道阿巴多這樣的大師,只指導了她一個音。不過,我是這樣看的。阿巴多,在若干程度上猶如布拉赫,篤信那樣相對低調而不張揚的熱情。阿巴多寧願對一位合作演出的、剛出道的才女給於更多的尊重,而不會在演出前的最後一刻,刻意表現自己。這樣的尊重與謙和,可佩。王羽佳非常幸運早期便能夠與這樣的大師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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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瑋專欄 周天瑋

專欄作家,美國金融與國際投資律師,加州大學洛杉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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