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論壇】華志豪/滬贈「千江有水千江月」字畫 寓意深遠

▲雙城論壇歡迎晚宴,上海市副市長周波贈送台北市長柯文哲一幅題字。(圖/記者林敬旻攝)

●華志豪/台北論壇基金會主任。

來台參加雙城論壇的上海市副市長周波在歡迎晚宴時,贈送台北市一幅「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的題字。上海市政府解釋,這首偈語寓意只要心繫兩岸,就一定會晴空萬里。從字面上看,上海市政府的說法強調在追求兩岸「萬里無雲萬里天」的目標,但其實「千江有水千江月」才是這段文字真正蘊含的禪機,它示意的是包容、和平、放下我執。兩岸唯有摒除歧見、相互包容、放下意識形態執念,才能撥開雲霧見青天。

「千江有水千江月」是佛家偈語,在不同時代的佛家典籍中皆覓得出處。台灣人對這首偈語的印象,大多來自本土文學家蕭麗紅女士的大作《千江有水千江月》。整段偈語的原句是:「千山同一月,萬戶盡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中華文化與台灣本土意識

這本書發行於1981年,當時沒有雙城論壇,甚至沒有「兩岸關係」這個名詞。上海市政府用這段文字書法作為贈禮,不僅勾起了台灣五、六年級生的文青魂,也喚起人們回憶起那段台灣鄉土文學萌芽盛行的黃金歲月。當時的台灣,經濟起飛、社會安定,族群融合,民心團結。鄉土文學的發展培植於中華文化的深層底蘊,《千江有水千江月》就是當時鄉土文學的代表作。它不像瓊瑤小說般強調於刻劃男女情愛,更多的是梳理中華文化道統中的親情倫常,世代傳承的仁義道德,以及人情溫暖中的愛與包容。

他也訴說著台灣人因遭受日本統治而被迫骨肉離散的悲情無奈,但也不忘導引讀者用愛與包容化解悲情,走出人生新局。在中華文化與台灣本土意識之間,上海市利用「千江有水千江月」這段偈語將兩者作了緊密的結合。

由於《千江有水千江月》一書的暢銷,世人對這首偈語由來較多傳頌的公案是這樣的:印度阿育王,治齋請天下僧道,眾人皆已來過,唯獨平埒爐尊者延至日落黃昏之時。王乃問道:「如何你來得這麼遲?」平埒爐回答:「我赴了天下人的筵席。」阿育王叫奇道:「一人如何赴得天下筵席?」尊者說:「這您就不知了!」遂作偈:「千山同一月,萬戶盡皆春;千江有水千江月,萬里無雲萬里天。」

一般人也許不能體會這段公案裡透露的禪意,但在《千江有水千江月》一書中對應了這麼一段生動的描述。生長在嘉義布袋的女主角,從小寄住在從事魚塘養殖的外公家。某日凌晨,她好奇地隨著舅舅和表哥們到魚塭捕魚,夜裡的魚塘映著月光,「千塘即千月」,但千塘映著的其實又只是「同一月」。在那個寧靜的清晨,細細數著塘裡月色,即便耳邊傳來漁夫們吵雜的吆喝聲,但女主角的心是平靜的,她感受到大地對萬物的包容,沉醉地忘情在這一片祥和的月光中。

中華民族「同一月」

「千江有水千江月」也巧妙的呼應了台北市長柯文哲的「兩岸一家親」倡議。從這首偈語的字面上釋義,千山、千江,指的就是台海兩岸,而這「同一月」,指的就是中華民族。也就是說,大陸想要表達的是,兩岸雖然分離、分治,在不同政治體制下發展,但猶如千江千山,但都無法否認同屬於中華民族這一輪明月。只要塘裡月色映照的是同一月,兩岸自能晴空萬里了。

偈語由來的公案中提到,平埒爐尊者說他「赴了天下人的筵席」,這寓意的是一種包容的精神。平埒爐尊者是以明月自許,照耀天下千山千江,因為胸懷包容,視眾生平等,所以能以隻身赴天下人之筵席。但他若像阿育王般執念於隻身如何赴得天下筵席?那就算趕上了阿育王的饗宴,終究也難以悟道證果。這段公案投射到當前台海兩岸,在分離分治70年後,兩岸人民需要更多的包容來理解彼此不同的意識形態。反之,若心有執念,無視兩岸同為中華民族的事實,那麼終究難以做到真正的「心靈契合」,遑論達到「一家親」的地步。

兩岸局勢起手式

台北、上海雙城論壇,是九合一選後兩岸第一場重要的交流活動,意義非凡。在民進黨慘敗,「九二共識」獲得53.7%民意支持的政治氛圍中,它所受到的關注絕不僅是台北、上海兩地城市交流的意義而已。北京透過上海市在這樣一個場合以「千江有水千江月」這首偈語作為開啟兩岸新局的起手勢,傳遞的是和平、共存、共容、雙贏的訊息。民進黨政府或許也該認真考慮放下我執,放下無謂的意識形態包袱,在中華民族這一輪明月之下,開展兩岸和平新局,為台灣人民開闢一片萬里無雲萬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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