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弋丰/一管為何拔三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管中閔。(圖/ETtoday資料照)

●藍弋丰/專欄作家。

民進黨九合一大選後正如無頭蒼蠅不知所措,教育部長葉俊榮突然發難,重新掀起了是否讓管中閔擔任台大校長的「拔管」案,這次葉俊榮「放棄拔管」,發布「勉予同意」管中閔就任,引起綠營震撼,行政院長賴清德火速「勉予同意」葉俊榮辭職,是為賴閣揆任內第三個因為管中閔下台的教育部長,因為管中閔一個人,竟然有三個教育部長丟官,在網路上遭譏「一管拔三士」。

管中閔的學術地位與領導才能到底適不適任台大校長,學界與台大內部已經有太多討論,在此就不再贅述,如今英賴政府又為了管案焦頭爛額,到底為何會搞成這樣?其實回顧整個過程,可說是咎由自取,完全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的最佳寫照。

執政者在幹嘛?

台大不僅是國立大學之首,更肩負許多政府政策任務,有的與政策研究有關,有的更直接與政策執行面有關,一個完全執政的政府,希望台大校長人選能夠配合執政政策,也是合情合理。事實上,執政者對台大要選出哪個校長,本應有絕對的影響力,光是遴選委員中,教育部就可派3員,台大本身也才18員,在選舉勢均力敵的混沌狀況下,教育部3票「鐵票」其實已經具有相當的力量影響遴選結果,更別說,台大各系各教授都仰賴許多政府計畫合作來進行研究專案,就實質影響力論,絕對不該出現竟然需要「拔管」這種諷刺性的結果。然而執政者到底都在做什麼呢?

楊泮池打亂校長接班布局

問題開始於2016年11月,前任台大校長楊泮池身陷郭明良論文造假案,到2017年3月因此宣布不續任校長。原本眾人預期以楊泮池的政通人和,應該可以順利續任,沒想到意外無法續任,打亂整個台大校長接班布局,整個學校內部都沒有心理準備,也還沒培養接班人選,對誰要接手完全沒有共識。

若是政府對台大校長的象徵與實質意義這麼重視,在楊泮池陷入麻煩時,早就應該警覺會發生這樣的狀況,責成台大提早開始尋覓適當人選並塑造共識,以利能順利推出能與政府合作的屬意人選,但是當時執政黨卻什麼動作都沒有,為什麼?因為當時執政黨只忙著解決眼前問題,其他「小事」通通放一邊顧不得了。

無法「多核心」處理政事

2016年11月8日,民進黨立委尤美女主導《民法》修正草案通過一讀進入司法委員會,從此掀起同婚爭議,挺同、反同全面動員,引起激烈衝突與抗爭;2016年12月6日,《勞基法》部分條文修正案三讀通過,「一例一休」定案,原本英全內閣以為之後勞動相關抗爭與反彈會減緩,誰知同婚議題才剛剛要爆炸。

▲尤美女力挺同婚修《民法》。(圖/ETtoday資料照)

當時許多挺同主張者認為,政府有很多不同單位,不會因為同婚爭議,其他事情就停擺,很不幸的是,雖然政府有很多單位,但國家領導人只有一個,行政院長也只有一個,而注意力是稀缺資源,當有事情火燒屁股,其他事就會擺一邊,這是人之常情,遇到不知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眼睛只看眼前三公分,永遠都在處理當下發生的事的凡人,那狀況就更嚴重,實際上,許多大小政務都在這些爭議中停擺。

台大問題也就是其中之一,因為同婚雙方掀起大戰,民進黨兩面不討好焦頭爛額,本來花一點點小小心力,早早介入就能輕鬆處理好的台大校長問題,竟然就擺爛了。

決策釀成致命傷

整個同婚爭議一直到2017年5月24日大法官釋憲,才告稍稍平息,但是同婚告一段落,一例一休的後續問題卻越演越烈,早在修法之初,民進黨內選區立委都急忙反映,告訴黨中央一例一休會造成嚴重後果,其主因是台灣絕大多數就業都在中小企業,經營方式與一例一休設想的大企業狀況完全不同,但是當初黨中央卻硬是無視自己黨內民意代表的意見,祭出黨紀強行通過,實施第一個月起就哀鴻遍野,釀成日後九合一選舉台中、彰化、雲林、高雄大敗的慘劇,在南投也造成綠色堡壘草屯鎮陷落,因為一例一休對中小企業、觀光業,造成致命的傷害。

▲勞團抗議《勞基法》修惡。(圖/ETtoday資料照)

實施半年後,民怨越來越高漲,但是林全不願意「自打嘴巴」修改一例一休,最終解決辦法是林全下台,2017年9月8日,賴清德接任行政院長,首要任務就是修改一例一休,勞動戰場再開,一直到2018年1月10日再修法三讀通過,這次重新開火的一例一休戰場才告一段落。

賴清德的再修法只起了緩和傷害的作用,林全版本一例一休施行一年的期間,對民間經濟傷害已經造成,賴清德版本修改幅度過小,根本無法彌補中小企業的怨恨,修改的過程反而觸怒民進黨左派支持者,稱民進黨是「資進黨」,最終結果這次修法不僅沒有拯救民進黨還越弄越糟,中小企業與經濟選民還是一樣恨透民進黨,反倒是連左派選民都加入「修理民進黨」的行列,最後表現在九合一大選上就是輸到脫褲。

更嚴重的是,賴清德新手上任就要處理這個燙手山芋,結果「全心處理」,與先前的林全一樣,根本不可能「多工」,只顧忙著搞一例一休,其他事通通擺一邊去,同時,台大校長遴選的時程繼續進行,2017年10月20日,進行第一階段遴選,這時還沒有多少人注意到管中閔在8個人選之中的問題,12月23日,校務會議推薦投票中,管中閔再度過關,成為5位候選人之一。

天賜良機?

但是有心人絕對會注意。既然「家裡沒大人」,那麼有意運作者怎會放棄「天賜良機」呢?由於5人之中都沒有任何一個特別突出的人選,成了學閥派系合縱連橫操作的最佳機會,關鍵的一步,就是在遴選辦法中動手腳。

各種選舉中,我們最習慣一人一票,若是一人可投多票呢?政治學對於不同投票制度會產生各種不同的傾向與優劣已有相當深入的討論,我們不是相關學者,不妨就過度簡化的說,一人一票大體上來說還是最公平的,如果你發現選舉中,不管是選班長、社長,還是學生會長,有人搞一人多票制,那通常都是有陰謀。

多票制選出最不受歡迎的人選

譬如假設選舉是一人兩票,卻只選一個人選,那會如何呢?很明顯的,大家第一票,會投給最想要他當選的人選,第二票呢?為了避免其他人選票數超過最想要當選的人,所以合理的邏輯是投給最不受歡迎的人選。問題來了,如果每個人都這樣想,那結果會怎樣?搞笑了,結果最不受歡迎的人會因此當選。

任何只要在學校中選過社長、會長,或是小組長的人,都知道如果有人弄出這種兩票制,就是要搞鬼了,而台大校長第二階段遴選就搞出了每個委員最少投兩票,最多可投五票的制度,看到台大遴選推出這樣的辦法,還不知道要被整了嗎?正常人一發現有人搞出這個制度,就知道一定要介入喊停了,而教育部有3個遴選委員在現場,民進黨又號稱多是法政人才,卻渾然不覺,因為2018年1月5日進行最終投票時,英賴政府正忙著一例一休再修法的最後緊要關頭。

小事不處理、放著變大事

不聞不問,以為自然會沒事,等到投票結果出來,怎麼會是管中閔?這時炸鍋了,又變成一件需要緊急處理的嚴重事件。2018年4月14日教育部長潘文忠因此下台,2018年5月30日繼任的教育部長吳茂昆就任僅41天也辭職下台,2018年7月16日把內政部長葉俊榮轉來當教育部長,如今又因此下台,搞掉了三個教育部長,管還是拔不掉,火越燒越大。

小事之前沒心情管,不處理好,放著變成大事,當然火燒屁股燒不完,每天光忙著處理火燒屁股的事焦頭爛額,又把小事擺一邊,沒心情處理,久了又釀成大事,惡性循環,每天都在危機處理,又處理不掉,危機一直發生,危機處理成為常態。這就是英賴政府之所以會每況愈下,爛到谷底無法翻身的根本原因。

管案再起讓許多綠營支持者震驚,對小英總統和賴清德心生懷疑,質疑背後到底是小英的意思,還是賴清德的意思,但其實整個管案,暴露出的,不是執政者的價值方向問題,而是基本能力問題。當司機搞到車子拋錨還漏油,隨時要爆炸,這時還跟司機對照地圖方向?先把車修好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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