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厚之/韓流與四個太陽的強烈對比

▲高雄市長韓國瑜。(資料照/記者宋德威攝)

●單厚之/資深媒體人,曾任職中時、聯合、蘋果、壹周刊、三立新聞網、明日報、TVBS周刊...等多家媒體。

「九合一」選舉才過去一個多月,慘勝的台北市長柯文哲已經成為最炙手可熱的總統候選人。

根據《聯合報》昨天公佈的最新民調,如果柯文哲投入總統選戰,藍綠都將被邊緣化。藍、綠陣營最強的朱立倫、賴清德遇上柯文哲,柯文哲、朱立倫、賴清德的支持度分別為41%、28%、18%,柯文哲遙遙領先;如果民進黨由小英出征,柯文哲、朱立倫、蔡英文的支持度則為45%、30%、11%

前幾天《美麗島電子報》民調也呈現相同的趨勢,柯文哲、朱立倫、賴清德「三角督」時,民調依序為33.3%、27.2%、22.8%;賴清德換成蔡英文,則變成36.4%、29.0%、14.7%。

雖然柯文哲說過「明年六月再問我」(是否選總統),且柯文哲陸軍能量不足、沒有足夠的立委可以協助拉抬聲勢,最後得票結果肯定不可能如民調這樣樂觀。但看到這樣的民調,換成你是柯文哲,你會不會選總統?

不要忘記,才剛結束的台北市長選舉,柯文哲僅以3000票險勝丁守中,柯文哲的得票率是41.05%、丁守中的得票率是40.82%。為何遇上了朱立倫,柯文哲反而大幅領先?難道朱立倫比丁守中更弱嗎?

「九合一」大選,藍營縣市長總得票率是48.8%,但朱立倫在上述兩個民調中,支持度最高不過30%,少的那18.8%跑哪去了?很明顯的,柯文哲同時吃到了藍綠相當多的基本盤。

沒了韓流 國民黨還能贏柯文哲嗎?

這兩份民調與11月24日情境最大的差異,就是少了「韓流」。因為韓國瑜已經表明不會參選2020年總統,南台灣客觀的條件也不允許他從高雄市長的位置「落跑」;當韓國瑜不是參賽者時,就沒有所謂的「外溢」、愛屋及烏的問題,國民黨的支持度就立刻「打回原形」。

而韓國瑜口中的「三個太陽、一個相公」,還歡天喜地的以為自己的選票就是「九合一」的48.8%往上加,認為總統大位已經是國民黨的囊中物,卯足全力打這場「總統麻將」,渾然沒有去注意麻將桌外的世界。

很多人以為,真的有所謂的「白色力量」,內涵是柯文哲一個人穩穩的佔據了政治藍綠光譜的中間位置,因為超越藍綠、厭惡藍綠是最多數,所以柯文哲才有這麼多支持。

但事實上,柯文哲過去的4年多,一直都在藍綠的政治光譜上不斷的位移,試圖在光譜人數最多的位置落腳。和連勝文選市長時,「討厭國民黨」是當時社會的最大公約數,柯文哲自稱是「墨綠」。當選之後,柯文哲追查郝龍斌的「五大弊案」,也還是跟民進黨站在完全相同的陣線。

政治變色龍?

2016年蔡英文上台之後,執政的包袱就開始出現,柯文哲就開始在政治光譜上位移,辦了「雙城論壇」、講出「兩岸一家親」。2017年的世大運,是柯文哲的藍綠重要分水嶺,因為反年改人士鬧場,柯文哲罵了一句「王八蛋」。世大運之後,柯文哲就很少對藍營口出惡言,只偶而會冒出一兩句「垃圾不分藍綠」之類的垃圾話而已。當年改正式上路時,柯文哲還公開表示要提供「五萬個工作機會」,賣軍公教一個人情。

世大運之後,柯文哲的矛頭就經常指向綠營,一下酸中央、一下罵陳菊、轉頭又K宜蘭的陳金德一棒子,修理民進黨經常比國民黨的人還兇。看看日前和蔡英文的「北門會」,即便是國民黨的政治人物,都不會給蔡英文吃這樣的排頭。

國民黨、民進黨因為多少還是有理念、有論述、有決策機制,所以多數的事情都已經有大致的立場,很難在藍綠的光譜上大幅移動。但柯文哲原本就是個政治光棍,今天可以「兩岸一家親」,明天又可以公開道歉,隔兩天不行再轉回來。

遇到尖銳、不想回答的問題,柯文哲就用些「台灣不需要解釋問題的人」之類的話術混過去,兩邊都不得罪。柯文哲的「中間」,其實是一個迅速移動、位移的概念,並沒有一貫的理念、一致的想法、一定的政治光譜。

柯文哲之所以能在「中間」遊刃有餘,是因為蔡英文上任以來,一直把民進黨限縮在光譜最邊緣的位置;是因為國民黨2014、2016輸昏了頭,連個「九二共識」都不敢光明正大的喊出口、連聲援軍公教年改都喊得有氣無力,讓柯文哲靠著一句「兩岸一家親」,就能在藍軍的政治光譜上攻城掠地。

暮氣沉沉的「四個太陽」

日本媒體人本田善彥近日在《亞洲週刊》的專欄上寫到,「韓流席捲全台前,支持台北市長柯文哲的部分群眾明顯是曾支持藍營的,他們情感上不一定認同柯,但柯有辦法對付民進黨,比怯戰窩囊到極點的國民黨政客可靠得多」

我認為這段話清楚的點出了韓流席捲台灣的理由,以及國民黨「四個太陽」的困境。除了有一張黨證、有幾十年的黨齡之外,他們必須要證明自己不是「怯戰窩囊」的,他們必須要證明自己比柯文哲更有辦法對付民進黨,他們必須要能清楚解釋自己跟柯文哲的不同。

韓流的神話或許遲早會破滅,但在破滅之前,他其實是所有國民黨有意總統大位者,都必須要試圖超越的門檻。能打敗民進黨、能打敗蔡英文的大有人在,政治人物必須要給選民一個投你的理由。沒有大開大闔的氣度,還把藍軍當作自己的禁臠,只想撥個小算盤、玩點小手段,是不可能感動人民的。

「由儉入奢易、由奢返儉難」。韓流的洗禮還記憶猶新,「九合一」的激情還沒有完全退去,回頭看到「四個太陽」陳舊、平淡、傳統的起手式,回頭看到那個內鬥內行、毫無改革誠意的國民黨;和韓流兩相對比之下,藍軍支持者怎麼可能滿意、怎麼支持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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