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新/美中貿易戰升級為金融戰 恐演變成金融脫鉤?

 

▲隨著美中貿易緊張局勢加劇,可能演變為金融戰甚至是導致美中金融脫鉤。(圖/路透)

●陳一新/現任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講座教授、曾任淡江大學美國研究所教授與所長。為美國紐約哥倫比亞大學政治學博士。曾任立委。 在美中兩強之間,主張台灣應與兩邊維持良好關係,以充分發揮槓桿作用,收左右逢源之效,且台海兩岸應在「九二共識」的共同政治基礎上,推動和平發展關係。

美中貿易戰方興未艾,但更引人關注的一項可能發展卻是美中貿易戰如果無法及時煞車,不無可能發展成金融戰,甚至演變成美中「金融脫鉤」。

隨著美中貿易緊張局勢日益升高,全球金融專家與銀行策略師已開始擔心,美中貿易衝突可能會蔓延到金融市場。從長遠來看,最壞的可能發展就是美中可能會「金融脫鉤」。他們表示,美中是否會走到金融脫鉤這一步,還要看諸多變數的互動而定,包括領導人的戰略考量、政治意志、市場信心、民眾對政府的信任等。

北京大聲疾呼 提防金融戰

自2018年3月美中貿易戰揭開序幕以來,中國大陸駐美大使崔天凱就多次在華府演說表達他對美中金融戰的焦慮。他特別擔心美日兩國簽署「廣場協議」的歷史會在中美兩國之間重演。

1985年,日本經濟快速崛起,而美國財政赤字卻逐年上升,對外貿易逆差大幅增長。美國希望通過美元貶值來增加產品的出口競爭力,以改善美國國際收支不平衡狀況。西德1985年9月22日,美國、日本、西德、法國與英國的財政部長和央行行長 (簡稱G5)在紐約廣場飯店 (Plaza Hotel) 舉行會議,達成五國政府聯合干預外匯市場,誘導美元對主要貨幣的匯率有秩序地貶值,以解決美國巨額赤字問題的協議。因協議在廣場飯店簽署,史稱「廣場協議」(Plaza Accord)。

表面上,廣場協議的簽署是解決美國因美元定值過高而導致的巨額貿易逆差問題,但從日本投資者擁有龐大數量的美元資產來看,「廣場協議」無疑是為了打擊美國的最大債權國——日本。結果,自從簽署廣場協議以後,日本房市、股市、匯市便日益泡沫化,經濟長達二十餘年一蹶不振。

簽署廣場協議 日經濟一蹶不振

崔天凱在華府的幾次演說,只是表達他對中美金融戰的焦慮,擔心川普政府會說服盟國一起向中國大陸施壓,甚至要求北京簽署類似當年的「廣場協議」。但由於中國大陸對美日的「廣場協議」早就引以為鑑,近年更不斷將人民幣貶值以預為因應可能的中美金融戰,因此崔天凱擔心大陸會在美國壓力之下迫簽城下之盟,可能是多慮了。

儘管如此,一些全球金融專家與銀行策略師仍對美中兩國打貿易持久戰對金融市場可能的衝擊進行「沙盤推演」。根據美國銀行中國股票策略主管崔偉(David Cui)領導的團隊在6月4日給客戶的研究報告說:「要是中美兩國在金融上脫鉤,將會如何?」這份報告說:「這不是我們的基本情況預測,而是一種值得監測的新興風險。」審慎防止。

美金融界沙盤推演 擔心美中金融脫鉤

美中兩國金融戰非常可能會從貨幣戰爭開始。從川普總統的角度來看,中國大陸推動全球使用人民幣,主要是削弱美元在全球金融體系帶給美國「戰略優勢」的地位。該報告指出,美元的主導角色為美國制裁俄羅斯、伊朗和華為帶來了額外的助力。

在美國政治人物不斷要求加強審查的壓力之下,中國大陸的美國存託憑證(ADR)下市。大陸的ADR是北京向美國投資者發行並在美國證券市場交易,它透過減少或消除如交易延誤、高額交易成本以及跨國交易的諸多不便,方便美國投資者購買非美國證券和讓非美國公司的股票可以在美國證券市場交易。一旦下市,他們的流向堪慮。

在中國的ADR在美國市場下市之後,中國企業公開發行的股票(IPO)將可能轉向到中國、香港和其他地區。短期來看,「大型IPO的激增可能為其他市場帶來流動性的壓力」。

同樣地,在中國大陸強力報復之下,美國基金管理業者也可能面臨退出中國股市的壓力。生技、營建、石油和天然氣、電信、媒體和科技等公司可能面臨更高的對股東不利行為風險。

在雙方不斷加碼報復之後,中國可能拋售部分美國投資,包括美國公債和股票。結果是,美中貿易衝突可能會蔓延到金融市場,而就長遠來看,美中兩國可能會朝「金融脫鉤」的方向移動。

對貿易戰有信心 北京應審慎面對金融戰

最近,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6月7日接受彭博資訊獨家專訪時表示,「如果貿易戰轉趨惡化,我們的貨幣政策將能有效應對,我們在利率、存款準備率上有充足的空間。」易綱並認為中國的利率目前處於相對合適的水準。他表示,中國央行為應對貿易戰對就業的不利影響,已經做好了準備,並說中國將推出約1,000億元人民幣的資金來支持再就業及相關培訓。

當被問及匯率是否有紅線時,易綱表示貿易戰可能會給人民幣帶來暫時性的貶值壓力,但噪音過後,人民幣將回歸穩定,「關於保持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這一點,我們非常有信心。」因應

以上顯示,中國大陸也許有足夠的工具對應貿易戰,在利率與存款準備率上也能打一場匯率戰、貨幣戰,但似乎對如何面對金融戰可能還沒找到因應之道,更不用說「金融脫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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