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安/淺論島礁跑道作需想定與限制

▲由於無險可守,因此南海島礁除非有海空力量提供掩護,否則對於坐擁兵力優勢的兩棲戰隊而言頂多只能負隅頑抗。(圖/DIIC) 

●尤里安/現任軍事戰略評論員,淡江戰研所畢業。

南中國海本來就是重要的海上交通航道樞紐,東亞主要國家絕大多數的貿易進出口和能源輸入幾乎全部都仰賴這條近岸航線。但是近來由於中國大張旗鼓的填海造陸作為導致周邊戰略態勢出現極大變化。特別是在日前,中國在美濟礁趕工興建的3,000公尺級跑道完工啟用,並且成功起降中型客機,更是讓東亞地區長久以來因為南海爭端不斷升高的情勢更加風雲詭譎。是在美濟礁跑道完成啟用之後,共軍在南海地區的空優持續力自然就成為周邊各國注目的焦點。

島礁戰備跑道作需想定與限制

利用小島作為海空中轉基地的作法其實並不是什麼多新鮮的事情,像是1982年福克蘭戰爭中,英軍就以亞松森島作為中轉點,提供遠征艦隊亟需的油彈補給和進塢修理安全基地。而即便是航艦打擊群戰力執世界牛耳的美國海軍在太平洋和印度洋上也都保有相當數量的海空前進基地,其中最著名者首推中東反恐戰爭敲門磚的迪亞哥賈西亞(Diego Garcia)基地。

島嶼海空基地最大的價值就是在周遭沒有陸基跑道或是港口可以使用時讓遠征艦隊或是戰機能夠獲得整補繼續執行任務,等同戰力延伸的跳板。而且和大型水面艦隊相較之下。島嶼基地最大的優勢就是在於作業持續力。因為船艦在海上行動本身就需要消耗大量燃料和補給物資,但是島嶼基地只要戰場經營良好,不僅能夠儲存足夠的戰備物資,而且還能夠在有適當防衛兵力的狀況下提供海空特遣隊執行任務。

雖然島礁或島嶼基地能夠提供遠程軍力投射的支點,但就軍事角度而言,不論島嶼或島礁基地,都需要在有完整防禦能力的狀況下才能夠發揮作用。這裡所指的防禦能力並非只有灘岸防禦和戰場經營,而是必須維持海空行動自由和再補給能力,否則一旦進入交戰狀態就會陷入孤立狀態。而根據戰史教訓,陷入孤立的島嶼基地形同圍城,除非有海空馳援重新恢復以島礁基地為支點的對外打擊能量,否則敵軍大可以繞過已經喪失影響力的島嶼基地。

不沉航艦?

雖然中國在南海興建跑道揭櫫的是民生和科學用途,但從南海爭端的整體發展脈絡和目前中國海空軍的作戰能量限制來看,不惜血本動用大量國家資源把原本僅容側身的南海島礁硬是改建成擁有長跑道的前線基地其實不能說是完全不合理的選項。姑且不論在區域情勢中造成的動盪,純以這條跑道和中國南方海空基地的相對位置來看就不難發現,未來中國空軍戰機如果要執行象徵性的定期偵巡的話,不論戰術彈性或是任務酬載量都會有很大的進步。

▲在南海地區維持常態艦隊巡弋對於國軍來說是一項吃重又不討好的工作,特別是在中國威脅不斷上升的狀況下更難以多方兼顧。(圖/YDN) 

就這方面來看,南海島礁跑道對於在南海動作頻仍的共軍來說的確有其不得已而為之的戰術意涵。畢竟在航艦戰鬥群仍舊處於戰力形成階段,而現有機種即便配合有限空中加油能量也無法在南海目標區維持長時間戰鬥空巡警戒的狀況下,島礁跑道的存在對於共軍的南海行動方案而言自是有著想像以上的戰術價值。特別是在南海周邊國家不斷強化海空戰力的狀況下,必須遠道而來的共軍戰機在面對擁有航程和雷達偵測優勢的其他國家戰機時不像在台海能夠坐擁數量和性能的雙重優勢。

同樣的狀況也適用於中國目前興建的島礁跑道,即便跑道長度足夠容納從殲11到運26等級的機種起降,但是從目前公佈的照片顯示,其他填海造陸空間能容納的地勤設施必然不可能和其他陸基機場相提並論。也就是說未來就算作為備降場使用,顯然也無法提供大量戰機起降作業。而且考量到油彈儲量的限制之後,實際的起降架次還得再打上好幾折。特別是現代精確導引彈藥的儲放不像過去的鐵殼炸彈或是機砲彈藥可以遷就環境,在高溫多濕又充滿海洋鹽分的大氣中如果沒有適當環控儲藏設施的話很快就會出狀況。

維持南海前進據點的根本問題

撇開國際法上對於島礁填海造陸的主權聲索認定效益不看,中國在南海大舉興建跑道的用意就是兼具象徵和實質意義。除了能夠主張實質存在和有效控制之外,在軍事上也能夠作為增加攻擊效度的彈性手段。雖然島礁跑道的生存性完全仰賴於海空力量的支援,而且在第一時間內易遭不對稱手段摧毀。

美濟礁跑道的完成還代表中國得以逐步強化空中運輸能量,除了在承平時期降低人員換防所需時間和提供醫療後送之外,在情勢升高時也能夠滿足快速增援和緊急運補需求,這對於未來以島礁為基點對外投射武力或是自衛戰鬥想定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條件。

從客觀角度來看,在南海建立並維持島礁跑道的人力物力都非常巨大,而且即便投入大量資源,若無法在現地維持常駐海空力量的話,島礁跑道恐難以在狀況突然升高時仍能發揮作需想定效果。這也是目前我方在太平島戰備維持上所面對的相同問題。就實務上而言,如果包括越南和印尼在內的南海鄰近國家持續戮力加強軍備的話,要在軍事上取得相對優勢就必須考量長程投射的損耗。

▲中共海軍在南海地區建立島礁跑道據點後,除了增加海上空優的運用彈性之外,對於南海航線的即時監測和執法能力也會與日俱增。(圖/US DoD) 

以目前國軍的海空戰力而言,雖然理論上能夠飛抵太平島周邊空域,但是已經逼近作戰半徑極限,沒有多餘留空時間。海軍從左營出港後最快也需要1天以上的時間才能抵達太平島,而如果是航速較慢的運輸艦的話時間還會拉的更長。雖然從過去到現在,太平島上的戰場經營都持續進行,但是受限於島礁地形的先天限制,面對突發性武裝衝突的脆弱性仍舊無法避免。也就是說,中國島礁跑道面臨的問題其實也就是太平島的作需限制,而且因為我方海空兵力投射限制,狀況其實更加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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