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默/香港淪陷於美國大選內戰,台灣會是下一個廢墟?

▲大批香港民眾28日晚間齊聚愛丁堡廣場,慶祝美國通過《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圖/記者游宗樺攝)

●雁默/自由撰稿人

川普簽署「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Hong Kong Human Rights and Democracy Act),意味著美國法律允許國務卿可年年審查香港是否仍受「一國兩制」的保障,若否,則美國會取消對香港經貿上的特殊待遇。

英國金融時報認為,這象徵著中美關係20年蜜月期的結束。所謂「20年」是指2000年比爾.柯林頓給予中國永久性最惠國待遇至今。

從香港的角度來看,北京被迫提早孵出取代香港國際地位的內地城市,遭內地邊緣化的趨勢隱然成形。從台灣的角度來看,中美對抗態勢的法律化,其所保證的則是台海局勢的動盪,因為火藥庫裡的火苗愈來愈多。

對川普而言,他打壓中國的原始意圖,僅止於要錢耍威風而已,戰略目標是快速讓中國屈服以作為個人的豐功偉業,但這把火已造成不可收拾的火勢,中國還沒有屈服,火燒屁股的卻是他自己。大選即將進入軌道,川普在全球各地播下的火種,歐洲,印度,東南亞,東北亞,中東,與中國,沒有一個地區取得足夠的斬獲保證自己連任,相反地,一個「烏克蘭門」卻讓國內對手得以長驅直入,直搗黃龍。

在中美博奕的戰場上,川普現在只想體面地退兵,將兵力資源轉而投入大選戰場。不過,民主黨有意將川普大軍牽制於國外戰場,香港,就是最佳破口。

美國民主黨關心港民的人權與民主?真心的話,就會推出接納香港移民法案,捨此道而推出警惕香港變質的抽腿法案,真正的受害者正是他們口惠的港民。民主黨怎會不知此舉必然引發北京強烈反應?就是知道才強推此案,將川普推在前線擋子彈,阻攔中美經貿休兵,累積國內的選戰相罵本。

掌握參議院的共和黨怎會不知民主黨意圖?但就算心知肚明也不敢阻擋此案,因為中美博弈公開交惡這把火是共和黨點燃的。況且「烏克蘭門」火勢延燒得愈來愈旺,共和黨更不敢在香港問題上示弱。

由此可知,川普簽署法案時對中國表現出那種「我是被迫下毒手」的姿態,是同時夾雜偽善與委屈的複雜內心戲。論短期實質影響,川普現在想「體面地退兵」,又更為艱難了。

換言之,港民自己將家園劃為中美大戰的第一線戰場,所有關乎「價值」的,都是假議題,真議題是中美對抗趨勢的不可逆,與香港經濟的陪葬。新黨楊世光說得貼切 —— 香港瞎搞,台北胡搞,深圳用力搞。從城市競爭的角度來看,深圳天時地利人和,命定繁榮,以取代香港,以震懾台北。

假設蔡英文出賣主權的機率是10%,那麼習近平就是0%,北京毫無可能讓外部勢力干涉內政,再弱勢也必然強勢反擊。問題在於,涉入中美政治深水區,美國真的準備好了嗎?答案當然為否,因為川普所觸發的內戰,可謂空前。

從意識形態,階級矛盾,到富賈利益,美國將在至少10年內持續性「藍紅惡鬥」,這種狀態下,美國國土之外的戰爭,都將是內戰的延伸。重點在於,既然勝負取決於國內,所有外部戰爭都必然出現犧牲品以符合內戰需要。

耶路撒冷爭議下的巴勒斯坦人,伊斯蘭國覆滅後的庫德族,貿易保護主義下動盪的全球經濟,都是美國內戰的外部犧牲品。在台灣周邊,則有東南亞的南海諸國,東北亞的朝鮮關係國,也都是美國內部政治角力下隨時都會受到牽連的地區。

東亞的三個火藥庫:南海,朝鮮與台海,這幾年相繼被美國丟入火苗,香港的危機是被丟入「印太戰略」,韓國的危機是被美國視為「小聯盟」內的可能叛逃者,台灣危機則來自南海問題與朝鮮問題的牽引。不看全球其他區域,光是東亞動盪,就超越柯林頓,小布希與歐巴馬三任總統執政時期。

簡言之,這些危機,都是川普的「業績」,與民主黨見縫就必然插針的選舉「轉機」,從台灣看區域局勢,這是基本認識。

即便不看南海與朝鮮問題,看香港局勢的演變,台灣絕不僅是旁觀者而已,而是關係者。華府挑戰的「一國兩制」是北京紅線,如果美國並沒有準備好,只是為著選舉內戰而消費中國內政,那麼日後恐怕連「體面退兵」都難達成,因為美國的「體面」基礎在於中國的「退讓」,而中國在內政問題上毫無可能退讓。

2020年是美國選舉年,恐也是全球動盪的高峰,台灣處於一個非常敏感的位置,並與香港危機連動。無論華盛頓對香港鬆手,或鬆不了手,北京對港台灣問題的處理態度都已發生質變,「如何避免港台遭美國過度利用」將是所有因應策略的重心。

台灣曾一度在扁時代遭「中美共管」,那是因為中美處於外交蜜月期,也是台灣能「維持現狀」的基礎。如今蜜月期既然結束,檯面下的「共管台灣」就不再是北京的選項,這意味著台灣隨時會成為中美的重點角力場。

此前,我認為川普不會打「台灣牌」,因為他的戰略目標算是十分單純,要獲利也要避戰,而這只有在不踩踏北京紅線的狀況下才能達成。如今在川普自身難保下,對手民主黨於各種外部火藥庫煽風點火,恐已是勝選必備條件之一,川普就算不想踩紅線,恐怕有時也身不由己,口氣緩和地簽署「香港人權與民主法案」,就是顯例。

那麼,川普在大選年打「台灣牌」可能性也就驟增,反正,連香港紅線都踩了。

展望明年與未來幾年,大陸勢必推出因應政策,設法將美國的手剝離出香港,並對台灣問題轉向積極。就目前而言,大陸對台政策均屬消極,立意是讓時間解決問題,現階段以壯大自身實力為上。但美國對中政策既然已改弦易轍,北京就大概率被迫對台問題轉趨積極,如果台灣選民也選出了反中者的話。

中國大陸的所有「戰略定力」,都旨在爭取自身發展時間,但若外部力量壓縮了這個時間,無論其因應方式是誤判或正判,可以確定的是,過去20年的風平浪靜已無可能。可以說,中國是美國內戰下的最大苦主,而為了脫困,台海局面勢必要發生變化。

總言之,局勢變化快速,沒有人能準確預測未來,但若台灣民意過度執著於價值假議題,接下來勢必面臨許多真槍實彈的大問題。

蔡英文真能「護國保台」嗎?如何避免台灣人民成為巴勒斯坦人或庫德族,我看蔡是答不出來的。這場選舉裡的唯一事實是:蔡英文要求台灣人民唯一相信美國。

但我們看到的是,美國正在打一場不斷消耗盟友的戰爭。台灣若自找苦吃而成為中美決戰點,成為廢墟就是免不了的。

►蔡英文該顫慄的不是敗選,而是勝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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