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山/病毒政治化:國際關係的轉機,兩岸關係的危機

▲新冠肺炎形成中國的政治危機,但也意外成對外關係的轉機 。(圖/路透社)

 ▲▼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亞太和平研究基金會董事長。(圖/翻攝自維基百科)●趙春山/曾任政大國關中心副主任、東亞所及俄羅斯所所長,並參與政府中國大陸事務諮詢工作,見證兩岸關係不同階段的發展。深信只有兩岸和平對話才能創造兩岸互利共贏的局面。

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現任紐約市立大學教授克魯曼(Paul Krugman),最近針對新冠肺炎疫情的政治效應撰文指出,「將病毒政治化,比病毒本身更可怕。」克魯曼文中強調的是美國的右派專家和新聞機構,刻意低估新冠肺炎疫情造成的傷害,把它視為一場騙局,是自由派媒體為使川普難堪的明顯陰謀。而川普本人和政府官員當然附合這種說法。

撇開美國的選舉不談,我們在這場肆虐全球的疫情背後,確實看到政治的如影隨形,甚至無所不在。但病毒政治化可以視為危機,也可以轉變為契機。事在人為,病毒卻是無能為力。

對中共領導人習近平來說,新冠肺炎已形成他的政治危機,如果處理不好,就會讓他的「中國夢」轉變為一場驅之不散的夢魘。中共總理李克強3月3日在主持國務院的一項會議中,特別強調要部署完善「六穩」工作協調機制,有效回應疫情影響,促進經濟社會平穩運作。處在「兩個一百年」奮鬥目標的「歷史交匯期」,習近平的當務之急就是「穩定壓倒一切」;否則,他能否在中共「二十大」順利連任,都會成為一個問題。

新冠肺炎疫情的擴散,不僅傷害到中共的國際形象,也連帶讓世界各地的華人遭到池魚之殃,甚至被形容為「黃禍」再現。如果因此形成一場「文明衝突」,恐是創造這個理論的美國學者杭廷頓(Samuel Huntington)當初所始料未及。

▲第56屆慕尼黑安全會議,中國外長王毅會見日本外相茂木敏充,中日兩國關係出現微妙變化。(圖/新華社)

面對人類社會的公敵,病毒也改善了中共與美國,以及與周邊國家的關係。川普總統肯定習近平在防疫工作做出的努力,緩和了2020年雙方可能出現的戰略競爭;安倍政府對中共防疫提供的協助,讓大陸民眾大幅增加對日本的好感;中共與東協各國最近更召開特別外長會議,討論攜手抗疫、共克時艱的問題。這是1991年雙方建立對話關係以來,首次聚焦公共衛生事件的多邊外長會議。

兩岸本來可以藉由防疫合作,改變現存已久的「冷對抗」關係;但遺憾的是,政治因素的介入,使人道和防疫之間的選擇題,變成了一個是非題,而且常出現是非不分的情況。蔡英文總統在疫情爆發的第一時間,就向對岸釋出善意,表示「行有餘力願提供必要援助。」臺灣當然有能力,蔡政府防疫團隊這次的表現可圈可點,除了獲得國人的肯定,更得到國際社會的大力讚賞。美國在台協會(AIT)主席莫健近日來訪,當面向蔡總統稱讚臺灣在對抗疫情的措施上非常謹慎、透明,展現出民主實力。但對岸從頭到尾都在和蔡政府「講政治」,認為臺灣「以疫謀獨」。中共允許外國航空公司到武漢撤僑,卻因阻撓臺灣派包機載臺商返鄉,讓兩岸關係搞得人仰馬翻。截至目前為止,第二批臺人還滯留疫區,有家歸不得,真是中華民族的悲劇。

▲疫情本是兩岸關係的轉機,但種種因素成為兩岸間的政治危機。(圖/記者曾俊豪攝)

對岸的回應,讓臺灣總統大選時的反中、抗中情緒持續蔓延下來。蔡總統改善兩岸關係的善意,顯然沒有反映在行政團隊的政策當中;經過若干特定媒體的刻意渲染,臺灣民間出現一股從「反共」轉化為「反中」的逆流;國民黨此時忙於主席的補選,未能在民共相互敵視外,扮演緩和兩岸關係的中介角色。

中共對臺政策曾從「寄希望於國民黨當局」,轉變為「寄希望於臺灣當局」,最後轉為「更寄希望於臺灣人民」。受到這次「病毒政治化」影響,我們擔心對岸已對臺灣當局不抱期待,對國民黨失去信心,對臺灣人民感到失望。這不是一個有利於兩岸良性關係的發展趨勢。因此,兩岸執政當局在這場病毒危機過後,要有心理準備來面對另一場更加嚴峻的政治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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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春山專欄

趙春山專欄 趙春山

曾任政大國關中心副主任、東亞所及俄羅斯所所長,並參與政府中國大陸事務諮詢工作,見證兩岸關係不同階段的發展。深信只有兩岸和平對話才能創造兩岸互利共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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