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朗東/陳其邁跌倒再起的民主馬拉松

我們想讓你知道…民主可以給予韓國瑜機會,也可以收回他的權力;民主可以賜給陳其邁跌倒的沉重,也可以給予再次為高雄奔跑的機會。民主可貴之處,不在於短暫的正確,而在於長期的修正。民主,終究是一場馬拉松。

● 溫朗東/時事評論家、專欄作家。

2018年11月24日晚上,支持者一片哀戚失落中,陳其邁發表敗選感言,說:「我雖然不是當市長,但是我還是在這裡的高雄人,我作為高雄子弟,這塊孕育我長大的地方,我永遠忘不了,請大家跟著其邁走,支持韓國瑜市長。」陳其邁除了打電話給韓國瑜祝賀之外,更在敗選感言中五次提到「支持韓國瑜市長」。陳其邁沒有怪罪沒投給他的高雄市民,沒有抱怨選舉不公,只希望「高雄更好」。

直至今日,還是有藍營人士認為「高雄太綠,高雄人輸不起,高雄人心中充滿仇恨,從韓國瑜剛就任市長開始,就想要罷免他。」這種想法,離現實差距太遠。我所認識的高雄人,市長票即使沒有投給韓國瑜,也不會抱持著扯市政後腿的念頭,既然韓國瑜選上了,就希望他好好做。韓國瑜被罷免,是他自己沒做好,怪不得高雄人。

韓國瑜被罷免,怪天怪地怪國家,就是不檢討自己。不管是哪個政黨的支持者,敗選了一定有情緒。敗選者該做的不應該是火上加油,而應該是自我反省,自我精進,給與勝選者祝福。這才是民主良性競爭的典範。

「輸不起」是人之常情,戰勝常情需要勇氣,更需要對土地的熱愛。看得越長遠,越不短視近利,愛的純度越高。自己選輸了,高雄沒有輸。輸得起是因為知道,比起一人一黨之輸贏,家鄉的發展更重要。祝福對手,其實就是祝福家鄉。

▲陳其邁出席母校雄中畢業典禮,學生興奮高舉陳其邁高中照,現場氣氛熱絡。(圖/讀者提供)

深耕家鄉 才會獲得信任

陳其邁獲得補選高雄市長的機會,是因為他對高雄的關心,經得起時間的考驗。「深耕」兩字,知易行難。2019年5月9日,陳其邁跟蔡英文前往高雄,視察橋頭科學園區的發展進度,這是陳其邁從立委時期就力推的重大建設;2019年6月19日,高雄出現登革熱病例,陳其邁回高雄主持行政院專案會議,撥款、視察、對症下藥;2019年7月19日晚上,高雄淹水,陳其邁到永安了解抽水站的運作情形,並確認行政院對北溝排水整治工程的補助。

2019年5、6、7月間,誰會知道韓國瑜會被94萬張選票罷免?當時能夠確定的,是韓國瑜對參選總統磨刀霍霍。韓國瑜會不會選上總統?高雄市長需不需要補選?韓國瑜會不會被罷免?沒人知道。

當時,唯一可以確定的是2022年11月會有地方大選。最功利的角度來說,假設2019年的陳其邁有意角逐2022年高雄市長,那他也是在「三年半前」開始經營。國民黨有這樣願意長期經營高雄的人嗎?馬英九直到2016年5月20日才卸任總統,2008年起算,國民黨有八年時間執政中央,有八年時間培養中央官員成為地方首長人選,結果2018年的韓國瑜,原本想選台北市長,已經領表登記黨內初選,卻被吳敦義急電勸退,只好轉戰高雄。

韓國瑜2018年台北選不成空降高雄,證實了國民黨中央執政八年毫無地方深耕的規劃。直至今日,國民黨還無法提出深耕高雄的市長人選,短視近利的經營模式,一目了然。

在韓國瑜的「發大財騙局」破功之後,國民黨表面上說要反省,實際上不敢得罪韓粉,放任支持者把總統敗選、市長罷免的原因歸咎在「蔡英文作弊作票」的不實謠言。並且持續迷信「韓式語言」,以為只要說話夠聳動辛辣,就能複製2018年韓國瑜的成功。渾然忘記了,選舉煽動只是一時,長時間的作為切合人民生活,才能獲得普遍認同。

▲陳其邁請辭行政院副院長職務,全心投入高雄市長補選 。(圖/記者林敬旻攝)

高雄人已經厭倦韓式口號

今年最切身的生活利益,莫過於新冠肺炎的防堵。2020年1月24日除夕,陳其邁打給經濟部長沈榮津,關心口罩未來可能缺貨的問題。短短數天之內,口罩國家隊成型,從口罩禁止出口、聯繫工具機廠商、確認口罩機器及原料、緊急拉高產能、與唐鳳整合資訊人才處理口罩購買,這些作為,奠定了台灣防疫的基礎。

這些舉動,現在看起來好像順理成章,細究起來,卻是「哥倫布的雞蛋」。2020年1月21日,台灣出現首例確診。1月24日,台灣確診案例不過3人,世界還沒陷入疫情的恐慌當中,歐美還過著正常生活。醫學公衛背景的副院長陳其邁,已經判斷出口罩防疫的重要性,以及未來全球大流行的風險,在農曆過年期間緊急展開行動。

陳其邁當時身為行政院副院長,在疫情還沒造成全球危機的時候,大可以把問題丟給衛福部,趁著過年去峇里島度假打牌。但他選擇了工作。高雄敗選後,他可以選擇憤恨,選擇遺忘,但他選擇了祝福,選擇了深耕。藍營屢屢用陳哲男攻擊陳其邁,陳其邁不能選擇自己的父親,但他選擇了用實績證明自己。

民主可以給予韓國瑜機會,也可以收回他的權力;民主可以賜給陳其邁跌倒的沉重,也可以給予一個苦幹實幹的高雄人,再次為高雄奔跑的機會。民主可貴之處,不在於短暫的正確,而在於長期的修正。民主,終究是一場馬拉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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