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崑玉/柯P最深的怨恨其實是他自己

我們想讓你知道…柯文哲若想趁韓流消逝再起,需要的不是什麼宣傳上的特效藥,而是觀念與態度上的徹底扭轉。才有機會找出正確的方法,重新設定正確的目標,多交朋友,少結敵人,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柯文哲日前批評民進黨已經「一黨專政」,蔡英文則回應「民主政治沒有一黨專政」。(圖/記者湯興漢攝)

● 吳崑玉/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曾任職公關公司、雜誌副總編,危機管理顧問,現職專欄作者。

柯P與佩琪,近日又對民進黨政府開砲了,但一樣是七傷拳,而且自損三千,殺敵卻不到三十。

我大概是親民黨中跟柯P最早接觸的前三名人士,在他還只有一人一騎走江湖時就見過了。2014年那場選舉,讓很多路各方人馬都跳下來幫柯P。某位出身民進黨的學弟,便在咖啡廳裡看著我說:「學長,我們在學校就互相聽過對方大名了,二十年來我們從沒站在過同一邊,現在居然可以在一起喝咖啡。」

柯P當選後,當年的各方人馬,所謂「流浪狗團隊」,走的走,散的散,現在幾乎全站去了柯P的對立面,要不就是撒手不管。府內黨內還不時酸一下某些人「很爛」,甚至爆料內鬥。但別忘了,當年這些「爛人」,把柯P從0打到85萬票勝選;2018年白綠分手,姚文智抓走24萬鐵綠票,柯P還有58萬票,加一加82萬,盤面其實還在。

2019,柯P組黨號召更優秀的各路賢達,「優秀」的人們加上市府8萬員工經營5年,2020民眾黨政黨票卻只在台北市拿21萬,形同腰斬。這種曲線完全符合魏徵的大哉問:「殷憂而道著,功成而德衰…其取之易而守之難乎?」為什麼會把朋友都變成了敵人?!還找不到新朋友加入?!

根本問題是柯P自己的政治判斷出了問題。從習五點開始,加上香港反送中,柯P完全沒有意識到政治板塊一夕之間大幅位移,土壤液化,對中國的惡感大幅上升,柯P不願得罪對岸,紋風不動,原本海景別墅卻成了海中孤島。

▲作詞人林夕在「反送中一周年台灣晚會」上,暗諷柯文哲「不要突然這麼幫港人」。(圖/資料照)

從此時開始,柯P對民進黨的怨恨不斷溢於言表,他怨恨民進黨將他抹紅,把所有對他的負面言詞都歸咎於網軍。但這種指控反而更糟,原本支持柯P的年輕人,只是作出了新的選擇,現在卻被指控為綠營網軍,那種被扣帽子的怨恨一夕破表,好像我是收了綠營的錢,才反對你的立場?!應驗了那句俗話:「當你一隻手指頭指著別人,就有三隻手指頭指著自己。」

怨恨綠營抹紅,卻不知不覺中也抹黑了僅僅是不同意你某些政策立場的人,非但沒有力挽狂瀾,還把老朋友打成了新敵人,覆水難收,再也挽不回情感上的破裂。

但柯P與其團隊,完全沒有體認到自己策略上的失誤,反而陷入「誰搬走了我的乳酪?」那種不斷指控別人,想找出偷走乳酪的小賊,一心挽回失去光環,一夕返回光輝歲月的套套邏輯之中,而不是積極去開發新的資源。

「誰搬走我的乳酪?」這種邏輯的根本問題是:就算給你抓到了小偷,乳酪也已經吃光了,無法追回「犯罪所得」,這是個「不可逆」也「不對稱」的過程,根本不值得花力氣,更不該變成領導者放送的主要概念。

近日,柯P陣營可能也意識到失去的再也回不來,於是轉向「白藍合作」,想組成「藍白拖」來打綠小強,於是跟某位藍小強頻頻相互呼應炒熱氣氛。

▲針對高雄市長補選,蔡壁如拋出「藍白合作」希望共推人選。(圖/記者李毓康攝)

概念上也許沒錯,方法上卻錯得離譜。這種政黨頭頭們的協商合作,基本上是假設各黨像粽子串一樣,抓住頭就抓到一整串。但現實上,各黨現在能抓到的粽子愈來愈少,而且都是鐵桿中的鐵桿,他們會因為上層合作,就心甘情願的轉向嗎?!恐怕未必。照過往經驗,「當面說好話,背後下毒手」的機率可能更高。而且這種合作會給外界「權謀交換」、「密室政治」的負面印象,未蒙其利,先受其害。

現實的狀況是,台灣選民的自主性愈來愈高,每一家的粽子都吃不飽也餓不死,鐵粉自家生吃都不夠,卻是滿地珍珠,待人串起。淺藍、淺綠、中間選民,他們會隨著政治人物的立場、現實大環境氛圍、與政治人物風評和政績移動。尤其淺藍選民,只要你做得夠好,他們也會「順時中」,即使他是綠的。

柯P家的問題,是上上下下都覺得自己很努力,很辛苦,做了很多事,但為什麼選民不買帳?!這其實是自李登輝時代以來,官僚們的共同怨恨,黃大洲也曾如此抱怨。站在行銷的觀點,你的產品雖比別家好,但得要好到拉開足夠差距,讓人眼睛一亮,才會有真正賣點。要靠業務拼命去講到成交的,通常都是不夠好的產品。「FAB法則」(F特質、A優勢、B好處)在此一樣適用,當消費者不知道新產品對自己有何特別好處用處,是很難從慣性中轉向的。

▲《遠見雜誌》2020年「縣市長施政滿意度調查」,柯文哲以3.5顆星敬陪末座。(圖/記者黃克翔攝)

所以,柯P若想趁韓流消逝再起,先得收回他那根損人不利己的手指,回頭調整自己的市政產品線,解決最困難的陳年老問題,比如內湖的塞車問題,證明自己有過人的能耐。藍軍選民向來有肯定政績,且會因功轉挺的特質,那才是值得開發的場域。但前提是,你得做出足夠顯眼的「功」。

柯P需要的不是什麼宣傳上的特效藥,而是觀念與態度上的徹底扭轉,那就像運動和忌口一樣,從根本調整體質,卻需要時間與耐力。柯P別再以為自己只是一條被打壓的活龍,認清自己現在已是個過了更年期,只剩一張嘴的歐吉桑,需要調整自己體質的功夫,遠大於宣傳詞令和否定他人。如此,才有機會找出正確的方法,重新設定正確的目標,多交朋友,少結敵人,走出一條自己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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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曾任職公關公司、雜誌副總編,危機管理顧問,現職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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