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新冷戰》黃奎博/「新冷戰」結果只有川普和天知道

我們想讓你知道…不要忘記,2001年4月,美國總統小布希因為海南島附近撞機事件而對中共當局氣憤不已,卻在同年的「911」事件後轉變態度,與中共當局協調合作以進行全球反恐佈局,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 黃奎博/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全球及區域風險評估中心主任、外交系副教授

美國在本(7)月21日突然宣布要中共當局於3天內關閉駐休士頓總領事館後,中共當局也還以顏色,在本月24日要求美國一樣於3天內關閉駐成都總領事館。目前為止,若港澳地區不計,雙方各在對方境內有1個大使館與4個總領事館。

一夕之間,所謂美國與中國大陸「新冷戰」(new Cold War)的說法到處流傳,似乎變成了國際政治大架構的代名詞。

有論者將美國與蘇聯之間大約40年的冷戰,拿來與當前的「新冷戰」做比較。本文有些觀察可供分享。

 

▲ 美國駐成都領事館關閉,大陸民眾拍照留念。(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新冷戰」應該有美中俄三方

首先,當今的中國大陸還不及冷戰時,美國與蘇聯的超強領導地位,就已經「半被迫」坐上與美國競爭的位子。

冷戰與「新冷戰」都可說是形容一個存在於強權之間、既非戰爭又非和平的國際狀態,其中包括政治、經濟、軍事、意識形態的敵對。

與冷戰時期的蘇聯相比,中國大陸政、經、軍實力雖強,但政治外交上願意明確給予支持的重要盟友都不在東亞,經濟上只勉強可抵擋美國的攻勢,而無成比例的「硬反制」能力,軍事上擁核,但整體與美國仍有差距,且近幾十年來沒有實戰經驗。

常被美國連同中共當局一起點名的俄羅斯,則在坊間許多的「新冷戰」討論中被遺忘或輕描淡寫帶過了。

其實在俄國於2014年3月兼併位於黑海旁的克里米亞後,美、俄之間已經逐漸朝向另一種「新冷戰」的互動型態,常見美國對俄羅斯的政治杯葛、外交報復和經濟制裁。

尤其是川普(Donald Trump)政府從去(2019)年8月以俄國違約為由,而退出雙邊的《中程飛彈條約》(Intermediate-Range Nuclear Forces —INF— Treaty),到最近指控俄羅斯在太空試射反衛星武器,雙方的軍事衝突議題從未間斷。

▲ 學者指出,俄羅斯在「新冷戰」的討論中被遺忘。圖為俄羅斯總統普丁。(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新冷戰」可能在非軍事層面更激烈

其次,華盛頓與北京如果真有「新冷戰」,或許無法持續很久,或許所產生的效應可能不會危險到像冷戰時期的核武威脅一樣,而是會在非軍事層面漣漪不斷。

冷戰時期,自由世界與共產世界兩陣營雖不到堅壁清野,但在往來上卻有諸多限制,而「新冷戰」不僅看不到過去敵對的兩大陣營,只有個別大國間的言詞與行動較勁,還多了「相互依賴」(互賴)與「反戰民意」的成分。

互賴的狀況下,現實主義及武力行動依舊存在,擦槍走火的機會當然有,但國家間以及各種跨國行為者(例如跨國公司、國際間政府組織與非政府組織)仍有共同利益。

所以,議題領域的本質不再侷限於政經軍方面,且常有連結性、中央政府對這些議題的重視程度、跨國行為者多重管道的影響等諸多因素,會降低以武力解決問題的政策優先順序。這些也讓各國政府要否選邊站的決策,變得更加複雜及困難。

▲ 學者預估,美中新冷戰會在「非軍事」層面漣漪不斷。(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反戰民意」出現於教育水準逐漸提升、歷經兩次世界大戰及各大戰役慘痛經驗,以及資訊傳播日益發達的當代國際社會。除非必要,而且是非常必要,「反戰」是多國民意的主流。這點在西方各國非常明顯,至於在中國大陸與俄羅斯,相信類似備戰而不懼戰的想法,應該頗為人民所接受。

如果「新冷戰」會持續好一陣子,軍事上互別苗頭的情況難免,但真正會影響到世界的,可能是在外交、經濟、金融、科技、反恐等方面。

但必須持續關注的是,長期下來,這些影響當然有可能會激化美國與中國大陸之間敵意,包括官方之間以及公民社會之間,進而導致軍事衝突的升高,這是最危險的發展。

「新冷戰」持續多久?只有川普和天知道

最後,「新冷戰」會否繼續,或者降低衝突強度,與川普能否於本(2020)年11月競選連任成功,恐有不小關聯。

川普政府在上任大約1年之後,開始提高對中共當局的壓制力道,隨後在學界及政策圈有所謂「修昔底德陷阱」(Thucydides’s Trap,亦即獨霸的大國很可能與崛起中的大國,發生軍事衝突以壓制後者)之說,而雙方經貿戰、科技戰確實陸續開打。

眼見中共當局在本年1月中旬與美國簽署所謂「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前者在經貿採購、智慧財產權、強制技術轉移等好幾個領域做出讓步,卻又發生了新冠病毒(coronovirus)疫情,川普支持度因為疫情、人民經濟受挫以及黑人平權運動(主要是Black Lives Matter)等重大事件而一路下滑。

▲ 學者分析,川普提高對中共壓制力道,選舉因素大於外部威脅因素。(圖/路透社)

普遍被認為是「交易型」總統的川普,突然變得不想與中共當局交易了。除了這幾年簽署各項美國國會通過的,不利於中國大陸的法案外,更從本年5月起,先由白宮國安會發布《美國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戰略途徑》(United States Strategic Approach to The 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然後在6、7兩月,分別由國家安全顧問、聯邦調查局(FBI)局長、司法部長、國務卿發表針對中國大陸對美威脅發表重要談話。美國國防部長也在本月中旬稱,中國大陸有取代美國的野心和條件,是美國首要戰略競爭對手。

許多分析家認為,川普政府之所以如此,不僅僅是因為「修昔底德陷阱」的預言,而且更是要以究責中國大陸的手段,挽救日漸加大的民調差距。換言之,內政選舉因素可能大於外部威脅因素。

▲ 學者分析,俄羅斯於「新冷戰」局勢中,暫時處於風暴邊緣。(圖/達志影像/美聯社) 

為什「新冷戰」要角之一的俄羅斯,暫時可以在暴風圈邊緣?主要可能因為俄國兼併克里米亞事件已遠,美國人印象逐漸模糊了,而重創川普施政的新冠疫情來自於中國大陸,中國大陸對美國又有高達3600億美元的順差,所以在美國大選前半年左右拿中國大陸「開刀」,是非常合乎選戰邏輯的事情。

值得思考的是,如果川普勝選,接下來的對陸政策是否依舊強硬?還是他會回到「交易型」的思維,不將緊張態勢升高到雙方真正撕破臉的境地?如果美國付出高額行動成本,又無法成功壓制中國大陸,並讓多國轉向對美國從事主要經濟活動,這恐怕不是川普想見到的。

如果民主黨拜登(Joe Biden)勝選,民主黨人雖然也注意到了中共當局影響美國國家利益的行動,也多半主張要予以反擊,但會不會像川普政府目前這般強烈,仍在未定之天。

更不要忘記了,在2001年4月,美國總統小布希(George W. Bush)因為海南島附近撞機事件而對中共當局氣憤不已,卻在同年的「911」事件後轉變態度,與中共當局協調合作以進行全球反恐佈局。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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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奎博專欄 黃奎博

國立政治大學國際事務學院副院長、外交系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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