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承泰/這次勞保改革會是真的嗎?

我們想讓你知道…政府若有決心,即應為新進與未來勞工(也就是年輕人)另外設計一個制度。

▲勞動部將研擬勞保年金改革,下同。(圖/記者李毓康攝)

●薛承泰/台灣大學教授

數月前,筆者在《雲論》寫過一篇文章,檢討年改的效益與影響,當時是針對2018年通過的軍公教年改。筆者數度指出,最大與最急的財務危機是勞保,影響人數最大的也是勞保,勞保沒改,根本不能算是「年改」。終於在最近勞動部部長親自說了,兩年內一定要完成,因為勞保基金2026年就會破產。換言之,再不改,就來不及了,況且未來這兩年,不會太靠近下次的大選,政治衝擊相對會較小!

其實,大家該問的是,勞保已經走過62個年頭,何以近幾年才聽說有倒閉的危機?原因在於2007與2008年間,勞保的老年給付從一次領改為按月領取到終老,也就是所謂的「勞保年金化」;加上壽命的延長,財務當然會出問題。

過去採一次領不會有財務的危機,乃因為退休時所領取的老年給付,其額度乃按照年資、勞資政三方所提撥的保費、加上利息與投資所得來計算的。政府宣稱照顧勞工,改為年金制,是樁好事;然而,退休後每個月該領多少才合理?最簡單的計算,即是將一次領的額度,按退休後的平均餘命來領取。

可是2007年政府為了討好勞工,將精算報告所建議的給付率從1.1%調升到1.3%,美其名和國民年金一致,實際上已經注定財務危機會提早發生;更沒想到2008年年中,立法院要通過時,勞團因有前例可循,認為給付率還可以再調升而以大量擠退來形成壓力,於是有立委提出1.55%並獲得多數立委支持而通過。

簡言之,給付率兩度調升,即是當前財務危機的元兇。當年的參與者包括官員與藍綠立委,大家不妨去查一下,就知道誰該為勞保財務危機負責?如果這批人又來推動改革,那就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很明顯的,改革必然朝向「繳多、領少、延後領」。對勞保來說,首先就是調降給付率,一般會認為降到1.3%衝擊會比降到1.1%小。其次,「標準投保薪資」現行是採最高的60個月的平均值,因容易有「巧取」的空間,於是只要拉長計算時間就可以減少巧取,目前聽到的是採180個月。

以30年年資為例,現行每月領取最高額度為45800元*30(年)*1.55%=21297元。若按前述來改革調降給付率,45800元*30(年)*1.3%=17862元,每月少了3435元。此外,採180個月的平均標準薪資,計算結果也可能低於45800元,年金額度還會更低。然而,一般勞工可能按新制度,在退休前15年就拉高投保薪資,那麼,每個月的保費就會提高。此外,保險費率也會從當前的10%,逐步往上調到15%或更高,勞工每月保費調高,雇主分擔七成更吃不消!

以上簡單地討論可能的改革方案,重點是,財務危機會因此而解除嗎?有人認為破產時間會延後25年,這個說法是有點天真,因為壽命若像近年來每5年增加一歲,調降的給付率還不夠多活三年多領的年金,遑論繳保費的人口因少子化將逐年減少!總之,問題不僅沒解決,勞工還須於工作時多繳保費,退休後少領年金,勞工會支持這樣的改革嗎?

那該怎麼辦?總不能眼看著勞保倒閉啊!十年前當國民黨啟動勞保改革時,當時時間沒那麼緊迫,是誰在制肘?政黨輪替後,卻又把改革焦點對準嚴重度不及勞保的軍公教身上,讓勞保改革時機一步步流失。如今喊出丟了烏紗帽也要改革,又有何用呢?因為時間越迫近,改革的工具與方式就更有限了,這就是為了政權所付出的全民代價!

政府若有決心,即應為新進與未來勞工(也就是年輕人)另外設計一個制度,否則趕鴨子上架,就像軍公教的改革,勉強延後一、二十年破產,真正倒楣的不就是現在的年輕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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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承泰專欄

薛承泰專欄 薛承泰

台灣大學教授,前政務委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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