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驥/美中兩強不示弱!天津會談後 會有新一輪美中貿易協議?

我們想讓你知道…為此,吾人或許要面對一個沒有美中貿易新協議下的美中經濟新關係。而在這個新一輪彼此更激烈的對抗關係下,它又會對台灣及世界貿易秩序有何影響,尤值我政府相關單位重視並及早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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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天津會談——王毅會見雪蔓。(圖/路透社)

● 單驥/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APIAA院士

中共外交部長王毅與美國副國務卿雪蔓在天津的「會見」,它是繼美國財政部葉倫部長與中方代表劉鶴於6月2日視訊會談後最新的發展。

從目前美中雙方的會談情形來看,中方與美方的架子都拉得很大,特別是中方的底線也說得很清楚,因此,在雙方底線明顯出現鴻溝且彼此都有輸不得的壓力下,它對於今年12月31日到期的美中貿易協議的後續發展,埋下諸多陰霾。

現今或許很難想像一個沒有美中貿易協議的世界貿易「新秩序」,但在當事國,不論是中國或是美國來說,都必須認真地做沙盤推演,一旦這種情況發生時,對彼此國內的經濟衝擊會有多大?及對雙方日後的世界政治及經濟的領導地位又會有什麼不利的影響?

美中「鬥而不破」?

唯有在仔細盤算後,才能做出是否要固守底線,或是以某些底線去換對方的某些讓步等相關的談判策略,期能讓彼此朝向「鬥而不破」的「奈許均衡」(Nash Equilibrium)解的方向邁進。

在現今下半年的談判關鍵期裡,最常被觀察到的談判策略就是拉高彼此的談判姿態,一副談不成就拉倒的樣子,或是加緊給對方更多的制裁,以夯實談判時討價還價的本錢,然而這一切的策略,看在自2018年3月交手迄今近四年的中美雙方來說,都已彼此心知肚明,因此,談判的各種可能策略,或將淪為次要,雙方在經濟問題上的實力對決,才是重中之重。

美國現今的經濟情況,或許可比擬為「屋漏偏逢連夜雨」。本文並無故意貶低美國之意,而是如今在美國拜登總統原要求國民帶上口罩,並大力宣導全民施打疫苗下,原寄望於今年七月國慶時,能全民歡慶抗疫成功,並重新啟動經濟復甦之際,卻不料五月時,來勢洶洶的Delta病毒又有襲捲全球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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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國原想大力振興經濟,變種病毒來襲卻打亂經濟復甦規劃。(圖/路透)

迄今7月底,美國二劑疫苗的施打率為百分之49.8,但也發生許多施打兩劑疫苗後,仍被感染的病例,而美國疾病管制與預防中心(CDC)「建議」美國民眾只要進入公共場所,仍須戴上口罩;此外,美國的國會,也有不少議員抗議,是否進出國會都須重新戴上他們最討厭的口罩。為此,當前的Delta病毒,已為美國的經濟復甦之路,埋下了重重陰影。

在美國過去這一年多以來,大量印鈔的結果,也對美國造成龐大的通膨壓力,美國今年五月的消費者物價指數上漲了百分之5,而六月的消費者物價指數持續上升至百分之5.4,這麼高的通膨率,早已超過美國聯準會主席鮑爾在今年年初時所設定的百分之2.5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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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美國已有大量人口完成疫苗施打,但因變種病毒來襲,使得美國人也難以擺脫戴口罩的日子。(圖/路透)

美國財長葉倫在今年五月試探性的升息說,被華爾街打臉後,隨即戛然而止。為此,美國現今在經濟上,不但有經濟無法復甦且失業率無法降低的壓力下,復有強大的通膨壓力。因此現今美國正面臨著失業率與通膨同時上升的停滯性通膨(stagflation)危機,這種危機會出現的機率頗大,也是美國的財經官員所最擔心者。

從美國的觀點來說,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控制通膨,若能控制住,則短期內至少可免升息的壓力,失業率或可穩住,且可再有量化寬鬆(QE)的作為空間,可說是一舉數得,而就這目標的達成來說,就須中國的「配合」。

美國寄望於中國配合的,至少有二:其一,及早多購入美國國債,以利美國仍有印鈔的空間;其二,及早以低價多賣民生用品及建材、鋼品給美國,以助美國物價穩定及基建的開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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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美國面對著強大的通膨壓力。(圖/路透)

若此,或許美方會考慮在明年新一輪的美中貿易協議中,順水推舟地把輸美的中國商品關稅降低,以嘉惠中國。當然,這只是本文的猜測,或也在情理之中。

目前沒有跡象顯示中國會配合美方的可能要求。相對的,在天津的會談中,中方的外交部長王毅及副部長謝鋒分別向美方的常務副國務卿雪蔓提出了「三個停止」,及包括釋放孟晚舟、給予中國留學生簽證等「兩份清單」(外媒翻譯為to do list),這是以前從未發生過的「舉措」,也可反映出中國開始「平視」世界及美國後的一個新局。

沒有貿易協議下的美中「新關係」?

美方日後的反應會是如何?這不但是個難題,也會是個困局。以美國目前全美抗中的氣氛下,拜登政府是斷然不會接受中方要求的,否則明年國會的期中選舉勢必提早崩盤。

為此,現今的局勢是,在雙方都有強大民意的支持下:中方似有「好整以暇」、「劃下紅線」的態勢;而美國則堅持「多方施壓」、「圍圓打點」的策略。因此,目前的情勢並無任何和解的可能。

在和解無望下,未來又將如何發展呢?它的可能性很多,但總的來說,或可以:「不只是壞,只可能更壞」來形容。

最糟糕的情況是,中美雙方因經濟上的困局,轉而在海峽或南海發生事端,而讓另一方有軍事反擊的「正當性」而出現局部性的衝突。

然,雙方目前都沒有把握,這衝突一旦開啟後,是否能被控制在一個可控制的範圍?為此,這個選項暫予保留,但亦不排除適用的可能。

次糟糕的情況是,就讓冷戰就打到底吧,美方且把中方的六項要求當成空氣,且「嗤之以鼻」;而中方也對美方施以「極限施壓」,讓美方在通膨、國債、失業率等問題上「抱著頭殼燒」。惟如此一來,美中間在明年元月之後,將可能出現沒有貿易協議下的「新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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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中兩國真的會進到沒有貿易協議的「新關係」?(圖/路透)

這個沒有貿易協議下的新關係,它或可能會是個新常態。因為不論明年美國期中選舉的結果如何,若是執政的民主黨勝過關,它就可開天價,讓新「協議」再擺一擺;而若是民主黨敗,它更有可能更開出個天價,以彰顯其抗中不落人後,而讓新協議長期破局。

為此,吾人或許要面對一個沒有美中貿易新協議下的美中經濟新關係。而在這個新一輪彼此更激烈的對抗關係下,它又會對台灣及世界貿易秩序有何影響,尤值我政府相關單位重視並及早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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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經濟與法律常連動在一起,我試著在三者間找到平衡點。國立中央大學終身榮譽教授,APIAA院士。曾任行政院經建會副主委、公平會委員、外貿協會副董事長、中大管理學院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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