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經濟連三年「保五」　是否將「止穩反彈」

我們想讓你知道…中國大陸今(2026)年所面對的內外不確定因素不一而足，必然是艱困的挑戰；但最終在當局財政及貨幣政策利多刺激下，應有機會繼續「保五」，但要大幅上修，誠屬不易。

▲。（圖／路透）

▲中國國家統計局於1月19日公布，去(2025)年第1至第4季的經濟成長率分別為5.4%、5.2%、4.8%、4.5%，全年經濟成長率達5%，不僅高於市場預期，也再次達成官方設定的5%成長目標，形成連續三年「保五」的表現。（圖／路透）

●李沃牆／淡江大學財金系教授

中國國家統計局於1月19日公布，去(2025)年第1至第4季的經濟成長率分別為5.4%、5.2%、4.8%、4.5%，全年經濟成長率達5%，不僅高於市場預期，也再次達成官方設定的5%成長目標，形成連續三年「保五」的表現。在全球經濟放緩、地緣政治與內部結構調整壓力交織之下，這項數據被北京當局視為穩住經濟基本盤的重要里程碑。

然而，去年季度動能逐步趨緩，顯示內需疲弱與結構性問題仍然存在。引人關注的是，連三年「保五」是否意味著經濟已真正走出低谷，開始反彈？抑或僅是政策支撐下的階段性回穩？不僅牽動著全球經濟，也將影響台灣經濟成長。

連三年「保五」的政經意涵

中國大陸經濟成長在2023、2024與2025分別為5.2%、5%及5%，成功達成連三年「保五」的政策目標。如同去年底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所指出，2025年是「很不平凡的一年」。

從經濟運行結果看，2025全年GDP首次突破140萬億元(人民幣，下同)，達到1,401,879億元，增長5%，符合官方設定全年增速目標。

其中，最終消費支出、資本形成總額、貨物和服務淨出口對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分別是52.0%、15.3%、32.7%；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377元，比上年名義增長5%，扣除價格因素，實際增長5%。

此外，全國城鎮調查失業率平均值為5.2%，也低於5.5%左右的預期目標。總體保持了穩中有進、穩中向好的發展態勢。充分體現了中國大陸宏觀調控體系的成熟度與政策工具箱的豐富性。

另由宏觀層面看，經濟運行在高壓環境下保持了合理區間。尤其，出口激增推動經濟增長，打破中美貿易戰將削弱大陸經濟的預期，但消費和房地產市場依然疲軟。若從結構層面看，高質量發展取向更加鮮明，包括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持續推進，新質生產力加快培育，科技創新對產業升級的支撐作用不斷增強。先進製造業、戰略性新興產業與現代服務業的融合發展趨勢更加明顯，產業結構優化調整取得積極進展。

此外，從風險防控與民生保障看，重點領域風險得到有序化解，民生保障更加有力。房地產危機及地方政府債務雖化解不易，但並未再惡化，而中小金融機構等領域的風險處置保持在可控範圍內。

綜合而言，2025年中國大陸經濟是在「頂壓前行」中實現穩定運行，既受住了外部衝擊的考驗，也為下一階段發展積累了重要經驗。

出口激增成救世主　內需消費仍未修復

進一步分析，2025年增長背後最突出的最大功臣，應是出口和工業生產。儘管與美國的關係惡化且面臨高額關稅，但對東盟和歐盟的出貨增加，抵消了美國需求的疲軟，使整體出口保持強勁。

去年共計有1.19萬億美元的貨物貿易順差，成長5.5%，創下全球史上最大規模的年度順差之一。淨出口僅佔經濟總量的約3%，卻直接貢獻了30.3%，將近三分之一的增長。出口的激增，無疑是推動大陸經濟增長的主力。

再者，2025年全年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增長5.9%，在第四季度乃至12月，工業產出增速仍維持在5%以上，明顯強於消費端。消費支出對GDP的占比增長變化仍是判斷中國大陸是否由谷底反彈的核心關鍵。

近年來，居民消費行為趨於保守，儲蓄率居高不下，反映民眾對收入成長、就業穩定與未來預期缺乏信心。房地產市場長期調整，更削弱家庭資產效果，進一步壓抑消費動能。即使政府持續推出促消費政策，實際效果仍有限。

統計顯示，2025年消費支出對GDP增長貢獻為52%，但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為50.1萬億元，同比增長3.7%，明顯低於GDP增速，也低於工業生產的擴張步伐。其中，12月零售額同比僅增長0.9%，為疫情後最慢，顯示在短期刺激政策退潮後，居民消費意願再度轉弱。2025年全年通膨率為零，是 2009 年以來最低，幾近通縮水準。也因而，經濟增長難有大幅的突破。

新質生產力成長　房地產投資疲軟

固定資產投資增長減速，「反內捲」遏制產能過剩和內需不振引發的過度競爭，也使製造業投資也變得更加審慎。2025年固定資產投資增速-3.8%，為1996年有記錄以來首次出現負值。投資項(資本形成總額)對GDP的貢獻亦由前（2024）年的32.7%降至25.2%，降幅達7.5%。惟在投資面向，政府主導下的新能源、電動車、高端製造、半導體與人工智慧等「新質生產力」投資不斷成長，確實為經濟成長提供支撐。

統計近5年來，新質生產力穩步成長，創新指數排名首次躋身全球前十，規模以上高技術製造業增加值年均增長9.2%，人工智慧、5G等數位技術蓬勃興起，賦能千行百業。

但相對之下，民間投資恢復速度偏慢，企業對未來需求、市場環境與政策方向仍存疑慮，導致投資行為趨於保守。這種「政府進、民間退」的結構，使經濟復甦的持續性面臨考驗。特別是房地產開發投資顯著下降，2025全年投資額約10.03兆元，同比下跌10.6%，顯示市場持續低迷，儘管有政策支持，但房企審慎，投資活動收縮，新開工和銷售均大幅下滑。

人口老化與地方債務　長期結構性挑戰

2025年，中國大陸人口減少約340萬人，連四年下降，總人口降至約14億。出生人口則降至790萬，創下自1949年有統計以來的新低。60歲以上人口已有3.1億，65歲及以上人口則有2.2億，比重分別為22%、15.6%，已進入「中度高齡化階段」。儘管各地政府推出育兒補貼、購房優惠等鼓勵生育的政策組合也難以奏效。

人口老化加速、少子化嚴重，未來勞動力成長將停滯，必然對大陸經濟與財政形成長期壓力。尤有進者，地方政府債務居高不下，限制財政政策空間；房地產去槓桿仍在進行中，金融風險尚未完全出清。這些因素交織，使經濟難以快速回到高成長軌道。

成長守住底線　並非真正反轉

綜合而論，中國大陸經濟成長連三年「保五」僅稱得上是「止穩」，而非明確的「反轉」。換言之，「止穩」是政策調控能力與體制動員的成果。是否真正走出谷底，仍需觀察內需消費是否回暖、民間投資是否復甦，以及結構改革能否深化。沒有這些基礎支撐，「保五」終究只是守住底線，而非真正「反轉」。

筆者以為，中國大陸今(2026)年所面對的內外不確定因素不一而足，必然是艱困的挑戰；但最終在當局財政及貨幣政策利多刺激下，應有機會繼續「保五」，但要大幅上修，誠屬不易。

▼中國大陸經濟成長連三年「保五」僅稱得上是「止穩」，而非明確的「反轉」。（圖／路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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