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鏈/花錢請人電擊孩子的爸媽,你們真的沒病?

▲北投公園寶可夢人潮,愈夜愈美麗。(圖/記者黃克翔攝)

文/李鏈

寂靜的夜晚,空曠的校園,玩手機的帥哥突然變身僵屍。這是西班牙短片《手機僵屍》的情節,隨著Pokemon GO的開放,手機僵屍成群結隊的出現在台灣各個地方,造成一些寶物熱門地區交通混亂,垃圾滿地的現象。

這些手機僵屍裡大部分都是青少年,趁著還沒開學過一把尋寶癮的。我想說這些小孩你們生活在台灣是幸福的,這如果要是在大陸,沒準你們就被父母當成「網癮」少年送去電擊了呢!

大陸的「網癮」少年,其實是泛指行為出現偏差的孩子,像是沈迷電動,輟學,脾氣暴躁,偷竊搶奪,甚至是涉及黃賭毒的青少年。這些孩子讓父母操碎了心卻毫無辦法,那個愁啊!

於是乎,中國大陸就出現了各種所謂的「戒網中心」、「戒網學校」,靠著不科學甚至慘無人道的治療方式,招搖撞騙式的打著專家學者的身分愚弄家長,賺取錢財!

山東臨沂第四人民醫院的精神科主任楊永信便是其中之一,在2008年中央電視臺熱播的名為《戰網魔》的紀錄片當中,楊永信以「網癮」問題少年們救世主的姿態,出現在公眾面前。

▲一篇自媒體質疑某戒網中心以「電休克治療」方法治療網癮。(圖/翻攝自大陸網站)

其中一段影像,展現了楊永信近乎神蹟的治療效果:一個沈迷網絡電玩,輟學,頂撞父母的問題少年,在進了一間13號治療室治療40分鐘後,出來就變了一個人,百依百順,甚至當場向父母下跪認錯道歉。

一時間,中國的問題少年的父母們彷彿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大批的十幾歲的孩子被強行扭送到這裏,用繩子捆著的,下安眠藥的,打斷腿的,甚至動用警車送去的奇葩方式都有,軟硬兼施的把自己不爭氣得小孩帶到楊永信的醫院裡,繳納昂貴的治療費用,期望這裏能讓他們的小孩從此脫胎換骨,蛻變為積極向上的陽光少年。

可怕的事實是:這些父母們以愛之名親手將自己的小孩送進了一所慘無人道的「電療集中營」。13號治療室內,楊永信所用來治療問題少年的神秘武器竟是一台——電休克治療儀!他是用電擊太陽穴的方式治療問題少年的,而且是在沒有做任何身體檢查的情況下,進行強迫性電擊治療!

2009年新聞記者柴靜暗訪楊永信之後發表了一篇《網癮之戒》,這樣寫著:
幾個治癒的少年被問到電擊太陽穴時是什麼感覺,他們回答:「就是劇烈的疼痛,然後渾身抽搐。」、「別的孩子一起按著我,還有的用毛巾塞著我的嘴巴」、「那種感覺,說不出來,真的經歷過了才會知道」、「就像是那種特別高頻率震動的錘子一下下捶著我的太陽穴,痛不欲生」。當柴靜問起這種治療持續多久時,少年面無表情冷冷的說「40分鐘」!

相比身體的疼痛,被治療過的小孩們心裡的恐懼創傷才更讓人髮指。

柴靜問一個約12歲的小女孩是否願意留在治療中心時,小女孩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願意。柴靜又問既然電擊那麼疼,為什麼還願意留在這,小女孩用極輕的聲音說因為電擊是好的,讓她覺得清醒。柴靜疑惑的加問「真的嗎?」這時小女孩的臉已經漲得通紅,眼淚大顆地往下掉,她咬了咬牙,吸了口氣,最後依然用平穩的聲音回答「我願意待在這」!

▲北投公園抓寶垃圾量暴增。(圖/翻攝自台北市政府網站)

在柴靜的暗訪中,發現楊永信的治療中心裡,除了電擊,還有一整套手段管理問題少年,包括綑綁,監禁,限制自由,關禁閉,個人崇拜,重複洗腦等等。

電擊的目的是摧毀孩子的抵抗心和自信心,讓其產生恐懼感,然後沒有理由的屈服,簡單說就是讓孩子們像狗一樣被馴服,儼然是一座極權主義的集中營,現代版的奧斯威辛!

事實上,這些孩子真的被電好了嗎?7年前接受過治療的一個男孩說「有一兩年時間,誰都不信,連睡覺都會在枕頭下面藏把刀」,在各媒體記者查訪的治療者中,確實有一部分的孩子從此走上了正常求學之路,但也不乏從此離家出走的,甚至自殺離開人世的。即便是那些走上正常生活的孩子,誰能求得出他們內心深處的陰影面積呢!

我想說的是這些個砸大錢把行為偏差孩子當精神病虐待的父母們,確定你們真的沒病嗎?有的說:眼看高二了,孩子卻開始頹廢了,功課一落千丈,每天沈迷電玩,當父母的這不是急了嗎?也有父母說:孩子交壞朋友,沈迷網咖,不去上學不回家,還打架鬧事,再這樣下去會出大事!

難道父母真以為孩子頹廢是因為電玩嗎?一個好好的孩子突然開始頹廢,一定是和周圍環境,家庭教育,親子關係有著密切關聯的,沒有遊戲,就會沈迷於其他不知道什麼東西古代人不也有沈迷於鬥蛐蛐的嗎?孩子的各種行為偏差都不是突然哪一天形成的,孩子成長道路上父母的教育和陪伴至關重要,過度寵溺,隔代教養,或是家庭破裂都會造成孩子的心理和性格出現偏差,隨著年齡增長而暴露出來。

可憐天下父母心,父母對小孩的愛都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方式方法至關重要,請不要讓自己變成滿口說愛,卻面目猙獰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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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李鏈,山西人,曾於「北京週刊」任新聞文字記者,現為專欄作家,自由撰稿人,編劇。以上言論不代表本報立場。88論壇歡迎更多聲音與討論,來稿請寄editor88@ettoday.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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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鏈專欄 李鏈

一九七八年生,山西人。曾在北京生活,任《北京週刊》文字記者。現專職編劇,專欄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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