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總統民調】柳金財/無心插柳柳成蔭?韓國瑜的高民意解讀

▲「禿頭」成了韓國瑜(左)的正字招牌。(資料照/翻攝自韓國瑜臉書)

●柳金財/佛光大學公共事務學系助理教授。

根據《ETtoday新聞雲》民調中心針對2020總統大選的民調指出,若民進黨擬由蔡英文競選連任,分別對戰國民黨籍高雄市長韓國瑜及第三勢力台北市長柯文哲;蔡英文、韓國瑜、柯文哲支持度為19.7%、38.0%、30.6%,韓國瑜將勝出;若民進黨改由賴清德出馬,分別對戰韓國瑜及柯文哲,賴清德、韓國瑜、柯文哲支持度為20.7%、37.3%、30.9%,韓國瑜也將勝出。

若對照另三組對戰民意調查,以前新北市長朱立倫替代韓國瑜代表國民黨參選,朱立倫民意支持度仍是些微落後柯文哲,最終將由柯文哲勝出。

換言之,在三組總統候選人中,國民黨最終要贏得總統大選只能敦請韓國瑜市長出馬,始有獲勝機會。

一、吳敦義提「四最標準」為徵召韓國瑜競選總統留下伏筆

但問題是,韓國瑜甫剛就任高雄市長,若這時也宣布競選總統恐怕違反對市民承諾,通常擔任第二屆時參選更高級別選舉比較不會受到挑戰,這一點柯文哲顯然承受壓力較小。且韓國瑜在2020年大選前其市政治理與建設僅有一年餘,政績尚難見端倪。

《ETtoday新聞雲》針對高雄市民民調發現,雖有40.6%市民表示支持韓參選總統;但也有51.5%表示不支持,其中「非常不支持」高於「非常支持」。這顯示有過半數市民並不支持韓參選總統,但後續民意發展仍頗值關注,尤其是當國民黨黨內政治天王久爭不下、遲遲未決總統後選人情況下,韓國瑜的被動候選而不主動競選反成為徵召的利器。

目前國民黨總統提名機制懸而未定,黨主席吳敦義提出對未來總統提名人選「最強、最不會被攻擊、最沒有意外狀況、最有勝選機會」等「4最」標準。此時韓國瑜民調居高不下,初選民調是否納入韓國瑜,吳敦義也表示態度「完全公開」;甚至徵召韓國瑜也不能完全排除。這就為韓國瑜可能最後是在徵召情形下,代表國民黨參選總統留下伏筆;即令韓未出馬競選其政治態度傾向支持那一方,終將成為關鍵決定者角色。

二、韓國瑜清晰的國家願景建構與兩岸論述凸顯其兩岸治理能力

首先,韓國瑜拋出明顯而清晰兩岸論述,挑戰民進黨當局模糊不清的國家建構願景與方向。韓市長主張承認與熱愛「九二共識、一中各表」、「兩岸你儂我儂、指腹為婚」、強調「兩岸一家親」的心理文化認同。其倡議「貨出人進、高雄發大財」目標即奠基在「九二共識、一中各表」發展西進政策及南南合作。主張「政治零分、經濟一百分」,這意味著高雄市將跳脫傳統綠營本土價值的「南部崛起」思維,正挑戰民進黨執政中央的國家戰略思維,代表經濟發展主義取代政治現實主義。

韓國瑜質疑蔡政府既不要「九二共識」,也不敢台獨,又不承認中華民國,也不要「台灣共和國」,那到底要什麼?既然民進黨在立法院是多數,乾脆就獨立了,不要「裝腔作勢擦脂抹粉」。韓質疑「蔡英文總統還是沒有說清楚,要帶領台灣2300萬人何去何從」、在國家發展戰略上應「說清楚講明白,不能含糊帶過」。蔡總統在臉書批判韓國瑜所謂兩岸關係「你儂我儂」、「指腹為婚」說法,酸其為「以為多幾個陸委會主委」。

行政院長蘇貞昌也批評「不要為了賺錢,丟了主權」;陸委會更嚴詞警告韓市長,登陸推銷農產品不能與陸方簽署協議。先前陸委會主委與韓國瑜進行「戰略對話」,欲建立「戰略協同」關係,現要求韓市長赴陸交流不能簽署任何協議、「嚴守分際」。高雄市長不斷以兩岸政策及論述挑戰民進黨執政中央 ,彼此「戰略競爭」已高於「戰略合作」關係。

「九合一」選舉後國民黨本可發揮「地方包圍中央」槓桿作用,然卻陷入「中央圍堵地方」反包圍困境。但民進黨中央「反包圍」國民黨地方,導致韓之聲勢反不斷上漲,產生壓制柯文哲人氣指數及邊緣化國民黨馬吳朱王四天王的政治聲量效果。

其次,韓國瑜兩岸論述比柯文哲市長、蔡英文總統更具可行性;且領先國民黨黨中央及其它政治天王更具立即回應性。韓國瑜大談「九二共識、一中各表」,認同「兩岸一家親」、兩岸關係「你儂我儂、指腹為婚」強調預設統一目標及民族文化認同,超越黨內天王朱立倫、王金平、吳敦義的論述。

同時,也超越柯文哲與蔡英文兩岸論述,柯文哲對陸方堅持「九二共識」表示「理解與尊重」,對「兩岸一家親」說法展現出工具論說法;蔡英文已公開表示從未接受「九二共識」,也不認同「兩岸一家親」說法。柯文哲參政是個人參與非政黨組織,僅表示「瞭解與尊重」陸方「九二共識」,民進黨則已完全拒絕之,柯蔡兩岸論述無法解決兩岸政治僵局及凸顯其兩岸治理能力之不足。

針對「習五條」說法,國民黨政治天王中最先回應是韓國瑜市長,提出「不要懷疑共產黨必須收復台灣的決心」及「不要懷疑台灣人民追求民主、自由的決心」,其論點已經超出地方首長格局。隨後國民黨中央發表「六點聲明」,澄清「一國兩制的台灣方案」並非「九二共識」的內涵、反對「一國兩制」。至於朱立倫、王金平對「習五條」反映被批評為「慢半拍」,無法立即回應國政議題,導致難以在輿論陣地取得兩岸論述主導權。

三、民進黨當局「圍剿」韓國瑜反創造高民意支持度

最後,民進黨府院全力動員圍剿韓國瑜,反而適得其反造成支持者反彈,衝高其參選總統政治聲量及民意支持度。當韓國瑜對高雄市前瞻計畫變更表示疑慮之時,其實民進黨主政的中央政府只要理性澄清即可,但蔡政府卻重話回擊。總統府發言人黃重諺在臉書批韓市長是「喝醉酒的土包子」,蘇揆則反嗆韓「半夜在酒館滿嘴胡說」。批判言詞圍繞「酒館」、「喝醉酒」、「胡說」與「土包子」負面語詞。中央與地方對話不是圍繞在治國理政及公共政策理性辯論,卻流於情緒性謾罵、攻擊。顯然這是一種垂直父權式的中央對地方關係,而非中央與地方立基於民主平等對話。

整體而論,韓國瑜市長的總統民調及網路聲量超越柯文哲市長、朱立倫、蔡英文及賴清德,這與其鮮明而清晰國家願景、兩岸論述著重「發展主義」而非「意識型態」紛爭有關。韓國瑜的庶民式政治風格及民粹主義式政治語言,反而更接地氣深入基層社會,標誌著經濟發展主義凌駕於政治現實主義。而源自民進黨政府高層上至總統下至陸委會主委集體性言詞「圍剿」,民進黨執政的中央集體「反包圍」國民黨執政的地方,從而也會疏離中央與地方互動關係、分化政府與民眾合作關係、惡化政黨間良性競爭關係。

民進黨政府動員府院力量圍剿高雄南台灣地方首長,不僅顯示狹隘的治國氣度格局,也被輿論批評為「不合格的吵架,更是玷汙國家的名器」。形容反對黨的市長為「土包子」不僅無法擊中要害,反而流於「人身攻擊」,更會激起「韓粉」支持者反彈。

韓國瑜本身即是非典型政治人物極具草根性及群眾魅力,民進黨的全力反撲只會激化農漁民等社會相對弱勢群體更加疏離民進黨。這不僅激起韓粉及中間選民、網路鄉民的怒氣,更是拉拔墊高韓國瑜的政治份量。過度政治操作往往可能產生事與願違之背離,最後可能變成國民黨四大天王有意參選總統卻是「有心摘花花不開」,而韓國瑜本無意參選總統最後卻成為「無心插柳柳成蔭」,民進黨當局憑空創造出打不倒政治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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