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州/笨蛋!初選民調問題非離奇穏定 是嚴重失準!

▲筆者認為民調絕對是經得起檢驗的科學方法,只是總統提名茲事體大,在複雜的角力、妥協後已質變成為不可信的「偽科學」。(圖/記者李毓康攝)

▲▼雲論作者蘇建州。●蘇建州/世新大學終身教育學院院長,傳播管理學系教授

民進黨2020總統初選民調出爐,蔡英文不但是逆轉大勝賴清德8.2%,更是壓倒性贏過列入「對比」的韓國瑜11%、柯文哲13%。您相信嗎?

前總統陳水扁:「阿扁打死也不相信」。
台灣民意基金會董事長游盈隆:「如果相信,那是在挑戰經驗、理性和常識。」
台北市長柯文哲:「好可憐,被做掉了」。
台灣民調祖師爺等級學者洪永泰:「2020民進黨總統初選,民調數據千萬不能當真!」

為什麼期望更貼近真實母體所研擬的「創新」民調設計其實是「烏龍民調」?為什麼有民調學者感嘆2019年6月13日民進黨中央黨部寫下了台灣民調史上最黑暗的一天?問題出在哪裡呢?

初選民調的離奇穩定?

陳水扁表示自己有將近30年的民調經驗,從未看過五家民調結果是「從一個模子印出來」,高低差都是2%,蔡英文34%至36%、賴清德26%至28%、韓國瑜23%至25%、柯文哲21%至23%。針對如此異常「穩定」的民調波動,游盈隆稱是「史上最離奇」的民調。

事實上,民調的產製過程,從抽樣母體、調查期間、抽樣方法、調查方法、篩選條件、補樣規則、問卷題目、加權估計,到預測模型,各家民調機構的操作不盡相同,也潛藏研究方法上的「信度(reliability)」問題,因此我們已經習慣看到「不穩定」的民調波動。然而,引發議論的初選民調為什麼就沒有信度問題?

▲2020民進黨總統初選民調。(圖/蘇建州提供)

這五家民調機構是在相同調查期間,使用相同問卷設計,從相同抽樣母體(明確規則產生的手機/市話號碼庫)隨機取樣,採取相同的混搭調查方法,幾乎是控制了民調產製流程中所有環節的一致性。當民調機構只剩安排自家訪員、設備執行専案的「代工」角色時,民調結果如同「從一個模子印出來」的穩定就沒什麼好驚訝了,每家民調做3000份樣本,在95%信心水準下的抽樣誤差(sampling error)是1.8%,其實結果是合情合理!

陳水扁可能忘了民進黨2012總統初選民調,五家民調結果也是接近「從一個模子印出來」,當時蔡英文、蘇貞昌是主要爭取提名的候選人,以「對手對比式全民調」決定提名人選就是當時的創舉。初選結果蔡英文41.2%至43.3%、蘇貞昌39.4%至42.4%,高低差在3%以內,值得一提的是初選民調蔡英文、蘇貞昌,分別大贏馬英九7.5%、7.4%,但總統大選卻是馬英九贏了蔡英文6%。為什麼初選預測會這樣大走鐘?其實八年前民進黨初選民調設計就潛藏研究方法上的「效度(accuracy)」問題,即系統性的非抽樣誤差(non-sampling error)。

初選民調的嚴重失準?

民調本無罪,何辜惹塵埃!民調絕對是經得起檢驗的科學方法,只是總統提名茲事體大,在複雜的角力、妥協後已質變成為不可信的「偽科學」。

▲2012民進黨總統初選民調。(圖/蘇建州提供)

回顧2012年民進黨總統初選民調是「捨準求穩」,以住宅電話簿取代全體住宅電話為抽樣母體清冊,只涵蓋約四成的目標母體(20歲以上有投票權的台灣民眾),有嚴重的「未涵蓋誤差(non-coverage error)」,加上初選過程蔡、蘇陣營積極操作「蔡-馬-馬」、「蘇-馬-馬」等策略性教戰民調說謊,因此產生「測量誤差(measurement error)」,扭曲民調結果。

民調源自隨機抽樣,透過極低抽取率意見得以推估全母體意見,其中核心原理在於每位成員都有相同被抽取的機率。2012年民進黨總統初選民調混搭手機和市話,抽樣母體清冊來自760萬的家戶電話和2,900萬的手機門號,而目標母體是大約1800萬有投票權的台灣民眾,抽樣母體規模遠大於目標母體規模,顯然有嚴重的不等抽中機率問題。

筆者曾於2007年發表於調查研究期刊的「選舉民調中的非抽樣誤差與加權估計問題」一文中,考慮傳統電話民調方法中「戶中投票權人數」較少、「戶中電話線數」較多的民眾有比較高的機率被抽中,因此降低他們的權重,結果因此提高民調估計的準確度。而根據洪永泰教授將台灣民眾電話使用概分為10%「唯市話族」、60%「市話手機兼用」與30%「唯手機族」三類型,試想如果民進黨初選,市話和手機混搭後的民調數字不是草率地一對一比例合併,而是依照上述類型比例加權計算,不知道結果會不會逆轉?但理論上應該會降低失準干擾。

幾乎每個人都知道蔡英文贏得2020年民進黨總統初選提名,但不是每個人都知道那是失真、失準的初選民調!或許幾年之後,「2020年民進黨總統候選人提名民意調查執行要點」、「2020年民進黨總統候選人提名民意調查辦法」都將成為民調課程中的重要討論個案!期待民調不再被濫用、誤用,不理盲、不濫情,回歸科學方法和無情緒的研究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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