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泰順/國民黨首場政見會 做球給誰看?

●楊泰順/中國文化大學政治學系教授

國民黨總統初選政見會昨晚隆重登場,五位參選人一字排開各陳己見好不熱鬧。參選人之一的朱立倫,會前毫不掩飾他對這場政見會不抱期望,認為沒有辯論便只淪為朗讀與演講會,無法對比出參選人的優劣。然而。就算如朱所願,參選人可以相互進行詰問攻防,這樣的辯論又是否可能改變目前兩雄相爭的局面?美國舉辦候選人辯論最具經驗,但從過往的廝殺觀察,候選人的支持度很少從辯論中獲得提昇。換言之,辯論會也罷,演講會也罷,其實就是一場行禮如儀的政治秀,很少產生戲劇性的改變。

美國的初選雖然允許非黨員投票,但參加初選投票的大體上還是黨的認同者,這使得候選人在初選政見會上清楚知道訴求對象是誰,或想聽甚麼訊息。國民黨的初選則不同,以無差別民調決定勝負。故而,無論是否支持國民黨,或瞭解台面上的參選人,只要民調電話來時正好在家接聽,便等於參與了國民黨的提名。面對形形色色的初選「投票」者,參選人如何拿捏政見會言論尺度,便成了一門大學問。講得「太藍」可能使得綠色選民在民調時沒有好口氣;講得「持平」,卻可能得不到藍營選民的認同,兩者都讓自己民調難有起色。

這樣一個全民調決定勝負的賽局,明顯對聲勢已經領先者有利,因為他們領先,所以吸引更多民眾關注,也較有機會爭取新的認同者。昨天轉播「國政願景發表會」的多家媒體,只選擇民調前三名播出,便是類似「民意螺旋效果」的體現。目前雖然尚未看到收視率報告,但相信包括紙媒評論,接觸演辯內容的人不會超過三成;換言之,有七成的民眾不關心發表會,但卻有權決定國民黨的提名人選。

此外,昨天是黨內的第一場政見會,多數人可能認為是國民黨家務事,且離終局決戰還早,故願意守在電視機前觀看的不會太多。黨主辦這場發表會,當然希望藍營選民可以客觀評比各個候選人,然後在七月中的民調做出最佳選擇。這其實是一廂情願,因為這類觀眾應不到選民的百分之一。願意死盯螢幕的,往往是心中早有定見,希望從發表會中,印證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民調領先者的支持群既佔觀眾的多數,這場政見會說是讓所有參選人都有公平陳述的機會,但訊息傳播的效果卻極不公平,因為應驗了強者恆強的品牌法則。

面對這樣的傳播生態,民調領先的參選人必然努力強化既定形象,因為他清楚知道,觀看者中多數是他原本的支持者,國民黨搭起這個舞台等於創造機會讓他教育支持者未來如何說嘴。故而,韓國瑜花了很多時間向高雄市民說明他參選的理由;郭台銘則不斷強調他過往的經驗,足以擔當台灣經貿轉型的領航者。

電視台上有不少名嘴品頭論足,認為韓國瑜與郭台銘演講內容缺乏新意,尤其郭台銘全程唸稿更讓人覺得生嫩。不少名嘴認為張亞中與朱立倫演講最有內涵,周錫瑋則火力猛烈。但人是透過偏光鏡去認識世界的,準備再多講得再好,對領先族群的支持者而言,恐怕都是廢話。至於對立政黨認同者或中間選民,他們向來便對國民黨的黨內競爭冷漠,誰說的再好也是事不干己。實施全民調的黨內初選,卻煞有介事地舉辦政見發表會,恐怕只會讓提名程序增添更多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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