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詩萍/「42年睡覺從未關過燈」一位空軍遺眷的心聲

▲時代再怎麼變,台灣的天空上,理應有這些空軍英靈被記載的歷史。(圖/翻攝自Facebook/蔡詩萍)

●蔡詩萍/作家、廣播主持人

「葛光遼26歲的妻子從此沒有再婚,她在孤獨中生活了42年,將兩個孩子扶養大,也陪伴婆婆終老。她不准兒子上空軍子弟小學,42年睡覺從未關過燈。」

我讀著這段文字,心頭不禁熱了起來。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這是平凡夫妻的平凡願望。但對葛光遼,以及他年輕的妻子,打從結婚第一天起,他們的心底就不免知道,這是奢侈的幸福吧!

因為,葛光遼是空軍飛行員。在風雨飄搖的國共對峙年代,反攻大陸號角不時催促人心的時期,身為一線的空軍飛行員,他沒有向風險說不的權利。他的妻子也沒有。

葛光遼擔任副駕駛,在民國53年6月11日,於山東上空偵測中共核武器任務時,遭遇埋伏,機上13位機組人員全數罹難。

當天是端午節。全家,包括葛光遼的母親,都在等他回來過佳節!

馬西屏的文字真好。娓娓道來,輕輕淡淡。卻輕的令人心頭發顫,也淡得讓人久久不能自已。他訴說著,他小時候身為空軍子弟,在屏東一個小空軍眷村崇蘭里,所見所聞所經歷的種種,悲歡離合的空軍家庭故事。有幸與不幸,有不幸中的大幸,亦有大幸中最終難逃人生折磨的幽嘆!

▲每個眷村的故事,都有著值得被記載的歷史。圖為桃園市馬祖新村(現為眷村文創園區)。(圖/桃園市政府提供)

我是眷村子弟,但非空軍。小時候,在村子裡聽大人聊天,總不免要怨嘆陸軍不值錢,空軍多好多好。高中到新竹念書,班上有新竹空軍眷村的同學。我到他們家玩,第一次感受到空軍眷村的寬闊。一條黑巧克力,一瓶可口可樂,還有同學偷偷拿給我看的一把手槍。我好奇,開飛機用飛彈,幹嘛配手槍?他邊喝可樂邊回答:我爸說不要讓共匪俘虜啊!

我唸高中、大學的年代,兩岸基本上軍事騷擾、挑釁的氛圍降低很多。但關於冷戰時期,海峽上空的種種事件,漸漸的穿透了威權體制的封鎖,而如透雲的陽光,一束束照射下來。黑貓中隊的傳奇,我空軍在大陸被擊落的祕聞,並不是每位被擊落之駕駛員都當場殉職,他們被俘虜關押多年的悲劇...。都讓我對空軍家庭的概念,遠遠超過了高中時期在空軍子弟家裡,一邊喝可樂一邊看他展示空軍家庭之收藏的記憶。

多年後,我國中同學,當上了空軍總司令。他曾在我們同學會裡,講到他年輕時,同期隊友在澎湖上空摔飛機,遺體送回基地時,全部基地同仁沿馬路一字排開,以軍禮目迎同袍返回基地,邊說還邊流淚。他說,因為沒有人知道,下一個會是誰!這是空軍的宿命!

讀馬西屏的這本血淚之作,許多我在眷村長大的聽聞,一一浮上心頭。

我們的父親那一輩,從軍的,剛好是在風聲鶴唳,反攻號角成天吹奏的年代。而國共之間,雖已分出勝負,但隔海對峙,冷戰之下「熱戰」的引線仍不時暗暗運行,許多優秀的飛行員、情報人員。就是在這樣的形勢下,出生入死出任務,他們承受的壓力,他們的家人承受的負荷,唯有當事人才真正能體會。

馬西屏不愧是一位空軍子弟出身的資深媒體人。他為他的「眷村記憶」寫下了傳奇。他為他所見所聞所經歷的空軍人物,譜成了傳世的天籟。時代再怎麼變,台灣的天空上,理應有這些空軍英靈被記載的歷史。

感謝他們。感謝馬西屏《穿雲--崇蘭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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