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春山/中華民國建國108週年感言「生日快樂嗎?我的國」

▲臺灣時時刻刻面臨的當務之急,就是思考如何突破逆境,努力尋找生機。(圖/記者林敬旻攝)

●趙春山/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榮譽教授

「普天同慶,薄海歡騰」八個字,常常用來形容國人在祝賀國慶時的歡愉之情。但在中華民國建國108週年的此刻,看到或聽到近來在臺灣社會很夯的用語後,我們不禁要問:「生日快樂嗎?我的國」。這個用語,就是音近「亡國感」的芒果乾。政治人物不僅消費芒果,也為它創造了芒果乾的附加價值,並且還一波接一波地為此大打口水仗。

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大家如果都能懂得其中的道理,談亡國感不會是壞事,它可以產生自我警惕的效果;但如果目的是在製造政治悲情意識,則芒果乾何辜,竟然成了選舉炒作的工具。

中華民國歷經滄桑,建國以來就是在走一條崎嶇不平的道路。有人認為:「辛亥革命為中國的轉型帶來了一系列難以逆轉的災難,值得後人追悼而不是慶賀。」這樣的說法或許過於偏頗,但卻說明孫中山先生當時是處在內憂外患的情况下,建立了亞洲第一個民主共和國。國父遺囑提醒後人「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須努力。」接下來的北伐、抗日和國共內戰等一聯串的考驗,讓中華民國在一個幾乎是遍體鱗傷的狀態下,渡過了它漫長的成長歲月,最後還是被迫把政府遷到了臺灣。

臺灣與對岸隔海分治,臺灣海峽無風三尺浪,古人以「黑水溝」稱之,可見其凶險。中華民國在臺灣的處境,也如波濤洶湧的臺灣海峽,險象環生。對岸從未放棄武力犯臺的主張,國際現實主義的潮流,也讓臺灣始終處於被邊緣化的狀態。臺灣時時刻刻面臨的當務之急,就是思考如何突破逆境,努力尋找生機。

▲經濟部國貿局與外貿協會為推廣高附加價值的電競產品,近年在新南向市場舉辦電競比賽,頗受好評。(圖/貿協提供)

中華民國處境艱困,臺灣是靠什麼存活到今天?有美國學者認為,臺灣的生存之道主要是依附於三個關鍵因素:

第一,臺灣的經濟發展與產業升級成功,讓它在全球及中國大陸內部經濟發展上,扮演了重要角色;臺灣的經濟貢獻,也營造出一定程度的國際往來,具有減緩政治孤立的保護作用。

第二,是由於經濟發展、外交挫敗與政治改革匯集成一股良性循環,讓臺灣從90年代中期開始走向民主。

第三,臺灣與美國維持緊密的關係,鼓勵其他國家與臺灣也可以保持來往。

從李登輝、陳水扁、馬英九到蔡英文,臺灣歷任領導人都瞭解上述三項因素,對臺灣生存政治起的關鍵作用。雖然他們都把維持臺灣生存,做為國家發展戰略的首要目標,但因戰術運用的不同,使目標和手段出現了重大差距。維持臺灣生存的因素,因此受到不同程度的腐蝕。

▲選民期待兩黨總統候選人提出建設政見與方案,而不是競相刷亡國感。(合成圖/記者李毓康攝)

亡國感不能消除生存危機,關鍵是如何未雨綢繆,拿出有效的辦法,把危機感轉化成安全感。試問,民進黨勝選就能消除亡國感嗎?如果對岸是臺灣安全威脅的主要來源,一句「護民主、顧主權」的口號,就能讓臺灣轉危為安嗎?勝選後如仍拒絕九二共識,能和對岸重開談判之門嗎?蔡英文競選連任獲得美國的支持,但「聯美抗中」和加入印太戰略,就能打開臺灣的國際活動空間嗎?日前應邀來臺出席「玉山論壇」的印度中國研究所諮詢委員會主席、前印度外交大臣梅農(Shivshankar Menon)表示,對於中共「一帶一路」的範圍與作法,印度有疑慮之處,並認為美國提出的「印太戰略」強調強權敵對,也與印度自己的戰略不盡一致;因此,他強調印度不會在美、中兩強之間選邊站。連印太戰略的核心成員都有此想法,我們不禁要問,選邊站符合臺灣的戰略利益嗎?

另一方面,國民黨勝選就能消除亡國感嗎?國民黨在野後就輕忽對美工作的重要性,一旦勝選就能在短期內接續馬政府留下的親美資產,改變美國有些人認為國民黨「傾中」的不利形象嗎?此外,國民黨因堅持九二共識,勝選後有望與對岸恢復協商;但對岸提出的民主協商,已不止於協商事務性議題,國民黨對於「兩制臺灣方案」有因應對策嗎?選民期待參選者對上述這些問題提出政見答案,而不是競相刷亡國感。

在對岸領導人習近平的眼中,當今世界正處於「百年未有之大變局」。在這個變局當中,「大陸面臨的各種鬥爭,不是短期的,而是長期的。」在我看來,也是如此。臺灣四面環海,因地緣環境限制,受到的衝擊不下於中國大陸,必須以小搏大,來應對各種不同層面的生存危機。「楚雖三戶,亡秦必楚。」選後無論何者勝出,只要朝野團結一致,力量雖小,終會克服臺灣的生存危機,讓國人免於芒果乾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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