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看民調》吳崑玉/防疫心態調整不足 台灣走入「防空洞憂鬱」

▲蔡政府防疫表現普遍獲得民眾肯定。(圖/路透社)

 雲論作者吳崑玉(專欄作家)。●吳崑玉/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曾任職公關公司、雜誌副總編,危機管理顧問,現職專欄作者。

ETToday的這份民調,令人一則以喜,一則以憂。

高民意築防護牆 蔡政府免疫政治攻擊

喜的是在國際疫情連環爆的衝擊下,民眾雖然升高了對自身染病的危機意識(75.4%擔心感染),但仍相當支持政府的防疫措施與管制措施。超過七成五的民眾支持全面停課(77.8%)、封城(78.2%)、總統發佈緊急命令(76.4%)。93.5%認為應封閉大型娛樂場所,如夜店、PUB。調查說明,危機時刻,是團結眾人與凝聚共同體意識的最好機會。意給了政府應對疫情的操作空間,暫時排除了法律上的計較與爭論,也相對表示民眾對政府的防疫作為是有信心的,未來新的防疫措施將可獲得相當高的社會配合度。

▲93.0%民眾認同現階段台灣應以防疫為第一優先。(圖/ETtoday民調)

此外,93%民眾認為防疫為第一優先,任何政治活動皆應暫緩。對照近日其他媒體民調,陳時中的滿意度超過9成,蔡英文滿意度超過6成。想要打垮如此高信任度主事者的政治攻擊,都會像用腦袋去撞水泥牆,砸一萬次也不會出現一個坑來,但絕對會讓自己頭破血流。即使在野黨的鐵粉,也會因此逐漸離去。因為他們顯然政治判斷大有問題,分不清楚大事小事,優先順序,滿腦子政治小算盤的領導者,不值得人們追隨。

民意雖是執政者的金鐘罩,卻同時讓執政者像蜘蛛人一樣,「能力愈大,責任愈大」,把所有解決問題的希望都寄託在執政者身上。問題是,疫情還好應付,全球經濟問題卻非小小台灣政府所能拯救,倍受信任的執政團隊,將應對遠非自身能力所能控制的經濟衝擊。

新冠肺炎這把火,從中國擴散到世界,現在又燒回中國,令中國宣佈關閉國門,禁止外國人入境。疫情來回衝擊之下,全球處處封城封國,人流斷鍊。全球經濟陷入停滯與萎縮,除了民生與醫療等必要物資,即使開工也無處可賣。

金融系統內傷更重,無限QE也只能是短期支撐的葉克謨,很難賜予中小企業一人一管呼吸器。如果疫情再持續超過半年,將有九成以上中小企業撐不住,造成大量失業,進入大蕭條時代並非不可能的事。

▲79.2%民眾認為紓困方案,能幫助企業解決營運困難。(圖/ETtoday民調)

提前敲警鐘避免「防空洞憂鬱」

在這次ETToday民調中,83.3%民眾開始擔心未來收入會減少,而且一個月內危機意識快速增長(3月9日,66.1%)。然而民眾並不理解此次經濟危機的規模與深遠影響,政府為安定民心,也沒有對此多加說明。結果使得79.2%認為政府紓困方案能幫企業度過營運困難,82.6%覺得應該直接發放現金或是消費券。但這些都是應付短期經濟危之法,應對長期經濟危機的方案與討論,付之闕如。

這種集體心態,就像是抗戰時躲空襲警報。一群人進入防空洞內避難,忍受不斷的震盪搖晃,卻完全不能做出什麼有意義的反擊,除了相信政府相信黨,禱告防空洞足夠結實,而且炸彈不要直接落在門口,也沒別的辦法。聽聲音都知道外面一定炸得很慘,卻對慘況一無所知,只能祈求我家不要炸掉,不要燒掉。希望這場災難趕快過去,自己與家人留條小命,還能有口飯吃。滿心期盼那一長聲解除警報,讓自己重新看見陽光,等待塵埃落定,重建家園。

但是長期躲在洞裡被轟炸,很多人是會得憂鬱症的,時間是個恐怖的關鍵變數。面對傷亡與殘破,是需要有個心理準備才挺得過去的。如果早有心理準備,也許還能面對,如果沒有心理準備與物質準備,突然要同時面對疫情與失業複合式災變,雙重打擊下,人是會崩潰的。

這並不是危言聳聽,美國公衛專家預估,全球疫情可能要燒到8月底,冬天可能再來一次。麥肯錫報告分析,經濟衝擊可能一直要持續到明年第二季,這都不是短期應變方案所能應對的狀況。

我贊成執政團隊說的,現在並不需要發佈緊急命令,因為狀況還沒那麼糟。但個人認為,未來狀況很有可能更糟。政府現在就必須開始擬具最壞狀況的各種劇本,尤其是全球經濟蕭條下的續命因應方案,包括應對大量失業、以工代賑、企業轉型與重建,與台灣如能在疫情衝擊下保住一片淨土,我們可以搶到的全球商機,以及重新與轉型後全世界經濟接軌的可能機會。

這次疫情之後,全世界都會變得不一樣了,但會變成怎麼樣?沒人說得準。蔡總統與執政團隊,不能一直只給台灣民眾信心,也必須逐漸釋出經濟衝擊的預警,並做好更長期的危機處理劇本,預置計劃與資源,或藉此危機推動整體數位經濟轉型,提早開始佈署經濟復甦方案,以帶領台灣民眾,一起走出陰霾與挑戰。

政治鬥爭,是危機時代最不重要也最不中聽的噪音。在野黨們如果腦袋清楚,就用心提出好方法與好政策,協助政府與民眾度過難關,將更能證明自己的能力與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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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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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親民黨文宣部副主任,曾任職公關公司、雜誌副總編,危機管理顧問,現職專欄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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