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文榮/防疫期可以趴趴走?從「共有財的悲歌」說起

 ●鍾文榮/科普經濟學作家及資深產業分析師。經常四處臥底探究百姓生活,把枯燥的經濟分析轉成民眾能懂的文章。

在新冠肺炎肆虐期間,心情悶壞了,連假期間到底可不可以趴趴走?這個意思是,一個人的遊憩自由,是否與公共健康與安全抵觸?

就在清明連假這四天,中央疫情指揮中心針對11個熱門景點發佈了「國家級警報」,這個是事後警報,而不是事前。

 很多人聞知為之嘩然,沒去趴趴走的人對那些不顧一切就是要玩樂的人更是「另眼看待」,清明期間藉防疫向祖先請假,卻跑到觀光景點大玩特玩,簡直是拿大家的健康開玩笑!

連假後,更多的機關與企業也對連假當中去過這些景點的員工,要求進行自主健康管理,如果匿報,更是工作不保!

接下來,中央疫情指揮中心更「超前部署」,自4月10日起觀光景點、夜市與寺廟等人潮密集的場域進行人流管制。意即未來人潮聚集的地方,不是宣告暫停營業,就是限制人流,這也算是對未來假期疫情的一次「超前部署」。

對很多人來說,疫情已經有夠悶了,為何還不能趁休假四處趴趴走?更何況,本身健康亦無問題,難道真不該趴趴走嗎?(除非,醫療條件可以標示某些人可以趴趴走!)

我們得從庇古(A. C. Pigou)的見解說起,庇古認為,一個人的行為若造成他人的損害,就是一種外部成本。他主張必須以法律限制,否則社會產值就不會最大。

借用庇古的說法,單純一個人在疫情期間趴趴走,可能會造成他人的損害,演變成為「外部成本」,必須以法律或規範限制

有一說是公共健康與安全是一種「共有財」(Public Goods),在一定的規模之下,並不會產生所謂的「共有財悲歌」(Tragedy of the Commons),而當行為過量或過載,超過環境的負載力時,「共有財的悲歌」就容易上演。因為在沒有成本考量的限制之下,大家都或過度使用資源,結果就會釀成悲劇

 

▲桃園市警局保安大隊8日晚間,在桃園區查獲謝姓男子是居家檢疫男,住在新竹卻趴趴走到桃園。(圖/記者沈繼昌翻攝)

從個人出發,每個人基本上都會注重人身安全,怕死也是人類的天性,也就是說面對不確定的風險,想必大多數人都具備風險趨避性,不會去甘冒風險。

然事實上,每個人對於疫情資訊的判讀,不盡然相同,感覺上台灣的疫情似乎都是外來傳播,本土傳播的個案極少,是否意味著外出旅遊的風險降低?

於是乎,一個人這麼想,其他人亦會這麼評估,。結果,造成清明連假期間,各大風景區人滿為患,這也可能造成了防疫的破口!

這也意味著,公共健康與安全是一種「共有財」,若不約束,豈不輕易就造成了「共有財的悲歌」呢?

▲ 國家級警報「墾丁請勿前往」8小時後,大街人潮瞬間少了3成 。(圖/記者吳奕靖攝)

然而,4月11日中央疫情指揮中心又指出,4月6日至10日接受通報人數8千多位,有791位去過這些景點,而這些人的檢驗沒有一人是陽性。這訊息一揭露出來,是否代表著對於「共有財的悲歌」,是一種「杞人憂天」的「超前部署」呢?

依「信號理論」(Signaling Theory),無確診案的信號,可能對於疫情出現樂觀的預期。

接下來對於五一勞動節三天連假,比清明連假四天的資訊不對稱,可靠的官方訊號更可能會被解讀成疫情趨緩的信號,在疫情仍未明朗的條件下,當然會形成防疫的破口。而4月10日的「超前部署」則只能抵銷部分的樂觀效果,卻也無法完全限制。

▲4月6日至10日接受通報人數8千多位,791位去過細胞簡訊景點,卻沒一人是陽性!(圖/記者吳奕靖攝)

疫情期間可不可以趴趴走,另外一說是「寇斯定律」(Coase Theorem)。

若把民眾分為兩邊,一邊是趴趴走的人,一邊是乖乖宅在家的人,若雙方人數很少,交易成本很低時,則環境資源產權(指公共健康與安全)不論被界定歸屬於誰,兩者協商的結果都可達到資源之最適配置。

然問題在於,雙方人數太大,協商的交易成本絕對過大,每個人對於公共安全與健康的估值不一,根本無法達成交易的可能,況且,這個權利(產權)界定亦不清楚。

透過「寇斯定律」我們也無法清楚的將產權界定,然後彼此交易,嘿,我們交易一下,你可以宅在家,我也可以趴趴走!

▲東亞國家民族性向於集體主義,防疫政策上顯現出與西方國家不同的結果。(圖/記者吳奕靖攝)

東亞國家的民族性比較偏向於集體主義,而歐美國家則偏向於個人主義,在防疫政策上就顯現出不同的結果。

東亞國家憂於「共有財的悲歌」限縮了自由,疫情可以早些得到控制,但歐美國家則否。但也不能說我們戴口罩、買口罩與發國家級警訊,是一種「杞人憂天」,「超前部署」雖然有資源不效率的問題,在某些非常時期的條件下,可以說是不得不的選擇。

但話說回來,市場經濟的限縮,可不能一直無條件的施行下去,否則也會失去一些經濟彈性。畢竟,沒了消費與生產就沒有經濟活動,經濟蕭條與緊縮這隻經濟怪獸,正在伺機而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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